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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斯特爾也盯著他,沉吟片刻后,把一瓶開封過的化瘀油擺在吧臺上,指了指額頭,命令道:“請幫我抹,我自己不好使力。”
很莫名其妙的話,就因為他送了一套衣服,她就開始用這種頤指氣使的語氣?并且她的員工不在嗎?
波本正要拒絕,米斯特爾又補了一句:“上次你按手臂的力氣很不錯,就用這樣的力氣吧。”
她真的不是在故意惹人生氣嗎?!
人無語到極點真的會笑,波本嗤笑出聲,拿上化瘀油就離開吧臺邊緣,坐到散客沙發座上,散漫地翹起二郎腿靠坐著,同樣朝她招了招手。
手機發出震動,波本打開掃一眼消息。
朗姆:【調查米斯特爾。timeismoney。】
米斯特爾已經從吧臺走出來,波本不動聲色地收起手機,抬眼確認,她的腿部也沒受傷,傷口確實只有額頭一處。
波本放下心來,嘲諷道:“你今天說話怎么這么囂張,殺了你哦。”
米斯特爾沉默一秒,呲牙笑道:“快點殺,反正在研究所和在死士營的三年時間都沒死成,你這一槍下去,可是能完成一項組織里很多人都想干而沒干成的成就的。”
這樣子說話,對話就沒辦法繼續了,要不是七個問題懸在那里——因為“研究所”這三個字已經變成八個——米斯特爾的建議還真的富有考慮價值。
波本沉思片刻,真心實意地建議:“你還是閉嘴吧。”
米斯特爾真的閉嘴了,但她的那雙流轉的灰色桃花眼看起來總有些狡猾又兇殘的假裝乖巧,讓人實在咬牙切齒。
但還能怎么辦呢?他畢竟對她額頭受傷的原因也挺好奇的。波本打開化瘀油,倒了點在手上,用掌心搓熱。
化瘀油的氣息濃烈,撲鼻而來。波本神色不改,“啪”地一下扣在米斯特爾的額頭上,接著用另一只手的手背扣住她的后腦勺,使勁搓。
“嗷——”
搓開皮下層淤血的過程會痛,米斯特爾下意識嚎了一聲。但大家都是組織成員了,誰沒痛過啊,她也就嚎了這一聲。
掌心被搓得發燙,波本松開手,又補了幾滴油,接著搓。
。
波本當了一回免費的護理工之后,他婉拒了喝酒。喝咖啡再喝酒,那是拎著血淋淋的心臟單獨去蹦極,有取死之道。
他只用一個問題來換工錢:“所以你的額頭怎么了?”
米斯特爾頂著紅彤彤的額頭,低眉順眼老實開口:“小憩的時候頭不小心磕吧臺上了。”
“……糊弄人也要有個限度吧?”
。
糊弄人請有個限度——這段話,夏丘凜紀也想對波本說。
天氣已經逐漸到冬天最冷的時候了,不裹上羽絨服不能出門。常溫的葡萄糖水現在也變成冰水,能從喉嚨尖冰到胃里。
溫度太低,大家的情緒也都趨于被凍麻木的冷靜。即使她隔三差五去死士營醫療組刷刷臉,給注定死亡的人看病,甚至去基安蒂那里鬧騰,逼她把屏保改成自己,每天的厭惡值都只能到賬一百點左右。
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工作要忙,即使再討厭一個人,只要沒有切身的利益糾葛,就不會在心里記掛。
她很懷念以前管研究所的時候,她理論上是總負責人,一聲令下要大家來研究所加班,大家就都相當默契地統統缺崗。她悄悄探訪的時候,這些研究人員正聚在一起吃鮮香歡暢壽喜鍋,熱鬧又開心。要不是龍舌蘭的炸丨彈快遞要到了,她都想湊個熱鬧,當個不速之客。
——那一次她很應該闖進去的,至少吃頓火鍋。
后來她進了死士營,那個鬼地方能破壞一切食欲。任憑殺人如麻的琴酒,出來后都以煙酒能量棒為食,再也沒有正常人該有的食欲。
現在的厭惡值排名,第一名是基安蒂,單純是被她騷擾的。
她騷擾基安蒂的理由很簡單:這家伙開狙擊槍濺了自己一臉血。騷擾的方法也很簡單,從推銷新款雞尾酒到問她有沒有暗戀的人再問她是不是臥底,基安蒂煩不勝煩,沖進她屋子里要開槍打她,被她反制,打中小腿,現在據說是因為她在奧本議員的后續任務中沒能成功狙殺,人體描邊了,數罪并罰,暫時關進禁閉室里冷靜一下。
第二名……第二名就是大家的菜雞互啄,沒什么值得說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