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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本糊弄她的地方就是在這。
他三天兩頭刷一次臉混一杯酒,嬉笑怒罵三句一吵兩句一吐槽再花十句話緩和氛圍,避免自己被一杯酒毒死的命運。
然而翻厭惡值看,從他送衣服的那天開始,厭惡值就沒有突破二這個數字。而昨日和前日的新增厭惡值,甚至都是零。
——這個人的其中一個假名是帶了個零字嗎,厭惡值都是零!
嚴格分析的話,波本的狀態相當可怕,他的笑和惱其實都只是敷衍、算計或者是漫不經心。他真正在意,會撥動他心弦的,是更渺遠而更概念向的存在。
所以,當波本又一次坐在吧臺前,笑意盈盈地討一杯酒喝時,她簡單調了一杯無酒精度數的夢中情人,隨手推給他。
夏丘凜紀不愿意和無法提供情緒價值的人對話,容貌氣質和談吐再優越都一樣。她巡視酒柜,挑揀片刻后,挑了一瓶黑麥威士忌。
黑麥威士忌的香氣沉郁,口感辛烈,氣質突出,很適合作為雞尾酒的基酒。調什么酒呢?
安全通道的門被敲了敲,穿著一身及膝風衣、擁有到腰際的黑長直的綠眸男人冷淡地瞥一眼她手上的酒,平靜開口:“愛爾蘭遭受槍擊,重傷。”
夏丘凜紀神情嚴肅下來,現在不是喝酒的時候了。
診所雖小,五臟俱全,條件是不如正規大醫院,但無菌手術室的配套硬件設施是都齊全的。甚至護士都不缺。伊森本堂和榊原進一都有基礎。
……榊原進一又請假了,姑且先當他不存在。
身上還帶著硝煙氣息的蘇格蘭扛著愛爾蘭進門,她和伊森本堂做好準備進入無菌手術室,中途讓波本給組織血庫那邊打一次電話送血。
手術做完的時候,時間已經飛到了凌晨三點,標準的準備下班的時間。伊森本堂滿臉倦容,推著躺有愛爾蘭的病床進入安全通道的電梯,將病人運到四層的住院間。
手術后還有很多清理工作,喝完夢中情人的波本幫了把手,僥幸沒有添亂。
把手術室的各項器械收拾完,醫療垃圾也都收拾清楚,一次性無菌白大褂和一次性手套都丟進去,已經是凌晨四點。
夏丘凜紀連軸轉了八個小時,勞心勞神,勉強撐著力氣,讓自己喝一袋葡萄糖水——她暫時連能量棒都懶得嚼。
波本看著倒是精神奕奕,一邊回憶學習醫生和護士用的七步洗手法,擠一泵免洗手酒精清潔液在手上順著指縫摩挲,一邊還有心情閑聊:“做手術一般是要一個醫生和兩個護士吧?”
夏丘凜紀懶得敷衍,更不可能認真回答。一個醫生和兩個護士這種配置對她來說難度很高。護士當然不至于因為一個團厭buff就當面罷工,但手術現場千頭萬緒,缺乏默契的話容易事倍功半,出現更多亂子。
……當然,她其實已經湊夠兩個護士,只是榊原進一他又請假了。
波本沒得到回應,也不再說話,只是垂眸看著自己充滿酒精消毒氣息的手,這樣看的時候,也難得能看出一點“他熬一晚上有些困了”的錯覺。
夏丘凜紀嘆一口氣,難得說句人話:“我這邊準備下班關門了,這次辛苦你了。”
波本一愣,一抬頭,露出金毛般可憐兮兮的表情,下垂眼委屈請求地看著她:“這邊的事并不辛苦。我前兩天以偵探身份查一個議員時,不小心被警察追了半個東都市,那時候才辛苦,檔案還不知道要怎么消。”
夏丘凜紀扶額,波本七大問題之一,“和公安內線怎么聯系的”,他可真堅持。
但波本畢竟堅持了一個月,所以她簡單思索,從手機里翻出一個能消行政檔案的警察的聯系方式,撕張便簽紙寫給波本。
這個警察不是組織成員,是撈錢的體制蛀蟲,給錢就行,能把記錄收拾得也干凈,但因為要錢很多,愿意找他的人很少。佐藤佑介也只是抱著“多個路子多個方便”的心態,把聯系方式發給她的。
夏丘凜紀簡單解釋兩句,起身趕人走。真的該下班了。
降谷零拿著這輕易得到的情報,往外走去,大腦陷入沉思。
……疲累狀態下的米斯特爾,居然是這種吃軟不吃硬的性格嗎?
……之后有機會再試試?
。
把波本趕走后,夏丘凜紀伸了伸懶腰,扭動了一下肩頸,打開上鎖的抽屜,拿出備用手機。翻看了榊原進一打算回去的醫藥公司的大門監控,確認他還在公司內部后,她拿起車鑰匙,長呼一口氣,準備出門。
榊原進一不正常,平常請假也就算了,但電話都不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