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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搭檔。”
“你要是眼饞,你也挑個和李葉兒多搭幾出戲。”
“那不行,我家葉子誰都配不上。”
再不能聽兩個師父胡謅了。杜若拉著柳方洲快快地跑下了樓。項正典站在后院,正帶著幾個年紀小一些的練跟頭,布鞋踢得塵土飛揚。
“孔師父在哪?”杜若叫了聲項師兄,問。
“在書房吧。”項正典把胳膊上的時喜扔下去,“你們也去量尺寸做新戲服是不?孔師父剛還和我說呢,時間太趕了,只能做成品繡布的。”
“要是做獨家獨色的,我這點角兒怎么擔受得起。”杜若吐了吐舌頭。
“我那《斷密澗》的一身箭衣,你們也去看看,繡片上的團龍威風極了!”項正典得意地搓搓鼻子,“平繡古銅色的五爪龍,可神氣。”
“明天你要給演出用的劍鞘描金,叫著我也幫你一起。”柳方洲對他說。
于是柳杜兩個人再回頭往樓上走。
從后院往三樓走的木樓梯很陡。昨天又在搬戲臺布景帳子的時候,被毛手毛腳的雜役一下戳碎了燈泡,昏暗暗連窗戶都沒有。
杜若小心翼翼地想扶住樓梯扶手,伸手捉住的卻是身邊柳方洲的胳膊。
柳方洲意外地停了停,沒有把胳膊抽離。
牽著吧。杜若假裝不在意地低頭看著臺階,把手指握緊。
“真黑。”他多余地補了一句。
“是。”柳方洲點點頭,穩穩地端著胳膊。直到看見三樓窗戶露出的光亮,杜若才把手放下。
孔頌今知道學徒要來,自己書房的門大敞著,各色繡花布料從書柜搭到桌邊,看得杜若哇地驚嘆出聲。
“來這邊吧。”孔頌今從馬褂口袋里拿出卷尺,“身高可都還和上次量的一樣?”
“沒怎么長——我都十九快二十歲了。我師弟倒是應該高了一兩公分。”柳方洲抬起手比了比,“之前他還不到我下巴來著。”
“你們每個人身高尺碼,我這都記著呢。”孔頌今飛快給杜若量了量,拿出一本油光光的賬本,又從馬褂口袋里拿出支鋼筆。
“孔師父費心了。”柳方洲恭維說,“戲班里大小事務都得您經手。”
“哪有王玉青王老板忙的多。”孔頌今揮揮手,“來看看這些布料花樣吧?都是南都頂好的繡坊送來的樣。”
杜若四處看了看,指了一匹白色纏枝菊花。
菊花用金銀繡穿成,雪青底子,花瓣以粉紫點綴,清雅雍容。
“顏色倒是不俗。只是……”孔頌今微微擺出為難的表情,“我記得貂蟬用的多是白底折枝紅花。”
“剛才師父講,要多從戲里人物身上想。”杜若像是回答孔頌今的話,然而抬頭看著柳方洲,“我想貂蟬以身取義,自然用高潔堅貞的花樣好。”
“那我的蟒袍顏色也要淡些,不用太粉。”柳方洲點頭贊同,“纏枝花也能和呂布衣上的團龍呼應起來,搭在一起,看起來不單調。”
“那就白底菊花的旦角帔,眉子也用淡色掐金。”杜若對孔頌今說,“辛苦孔師父。”
【作者有話說】
最近三章的標題,也是都取自《連環計小宴》所用的曲牌~
【花過門】京胡伴奏的一種樣式,因為旋律復雜所以有這種稱呼
【盔頭、帔、蟒袍】都是戲服的一種,隨著我們小柳小杜越來越獨立扮戲,往后也會出現更多類似的內容喔~
第34章
半個月的時間倏忽而過,演出與訓練兼之,兩人相隨同行,并不覺得辛苦,眼看到了演出的大日子。
勝日茶樓為慶昌班新的頭牌宣傳造勢,小報雜志上早早登出這兩日的戲目,門口燈箱掛著兩大幅海報。杜若經過時總會抬頭看看石印海報上自己的臉——臉上的胭脂被減弱成了淺淺的線條,眼睛也只是一塊顏色,看不出眼神或情緒來。
“不滿意?”柳方洲拎著剛剛買回來的午飯,也抬頭去看燈箱里的海報。
臨近演出,兩人中午不再按照飯點和戲班一起吃,隨便到街上買了應付過去,趁著午休的時候再到后院合練。雖然今晚上就已經是演出的日子,還是要演習一陣。
“也不是。”杜若傷腦筋地撓了撓臉頰,“只是覺得我平時表演時不能是這個樣子,怎么眼睛這么奇怪,嘴邊也似笑非笑的。”
“你平時比這個好看多了。”柳方洲把裝著小籠包的紙袋打開,“杜若你吃什么餡兒的?再不快吃,熱氣要把包子皮捂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