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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如此,這就是慶昌班的待客之道?”林文進站在門口,手里的扇子唰地一合。
【作者有話說】
【素褶子】褶在這里念xue,與漢服里的立領長衫差不多的樣式,“素”則是表現純色,幾乎都為貧苦角色穿著。
小葉子想當紅娘的話,是在前面十章有出現哦~
第49章
柳方洲的臉登時冷了下去。
“林公子。問您的安。”杜若從妝臺前面站起來,臉上有些慌亂。他剛剛拆了發飾,臉上還帶著脂粉,實在是有些不得體。
“林公子,還是煩請稍待吧。”道琴也知道杜若嘴拙,急忙過來打圓場,“您也知道后臺里規矩多。這樣一來,班主是要怪罪我們怠慢的。”
柳方洲這才仔細打量了林文進一番。京城常見的紈绔公子模樣,白凈臉皮上有幾顆白麻子,頭發用發膠抹得整齊光滑,西裝襯衫口袋里塞著一只金懷表。
“不怠慢。我不介意。”林文進就近找了把椅子坐下,手指在道琴和柳方洲臉上虛虛一點,“這兩位怎么稱呼?”
“烏珠勒道琴。”杜若把手扶在道琴肩膀上。
“剛才失禮了。”道琴對他點頭行禮。
林文進正眼都不看道琴一眼,從鼻子里出了聲氣。
“那位是我的師兄,柳方洲。”杜若看向柳方洲。
“哦——”林文進點點頭,“柳方洲。就是剛才的薛平貴。杜老板只是單名一個若字?可有字號?”
他想干什么?柳方洲心里窩火,跑這里來演一見如故的《紅樓夢》?
“是。‘采芳洲兮杜若’的杜若。”杜若微微向道琴身后站了站,“您不用太客氣。”
“香草美人,是不錯。”林文進又是點頭,站起來走近到杜若和道琴的面前,扇子向杜若的下巴挑過去。
柳方洲猛然伸手,一把抓住林文進的手腕。
“道琴。”他冷聲說,“去叫孔師父來接待貴客。”
道琴喏喏應聲,一溜煙跑了出去。
妝室里的氣氛一時間古怪起來。杜若面色難堪,手里抓著梳子,耳朵紅得像在滴血。
而林文進似乎并不覺得尷尬,回頭又坐在了椅子上,不緊不慢地蹺起了二郎腿。
“柳老板不必多想,我只是想來聊聊戲的。”他又是笑著說。
“我不懂戲。”柳方洲把剛才卸下的靠旗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您恕我多嘴。”林文進笑吟吟地說,“方才的戲我是看了的。柳老板的武戲自然無可挑剔,只是您這薛平貴,的確薄情了些。”
“這是什么意思?”柳方洲的臉色更加鐵青起來。
林文進又展開了扇子,笑得更加開心。
“明明是離別的苦戲,柳老板的表演只看得出‘戲’,看不出‘離別苦’。拔出寶劍砍斷韁繩之時,旦角已經珠淚漣漣,而柳老板——聽見臺下叫好,眼中竟還有得意之色。”他搖頭晃腦地嘆息,“依我所見,君無情而妾有意,實在是可惜。”
“哎呦林公子,林公子!”孔頌今奪門而進,“怎么是您大駕光臨——這里實在是雜亂,您還是來二樓包廂消遣罷,上好的龍井茶!”
孔頌今待人接物的殷勤實在是第一,連串的話讓別人插不進去嘴。林文進也只能擺擺手,讓他帶路。
“林公子慢走。”柳方洲轉過身慢慢地說,“我的戲,您也不必可惜,日后還請多領教。”
“哎。”林文進吊兒郎當地搖手,“我可沒說我要走。”
他笑瞇瞇的眼睛又放回杜若身上。
“都說了我是來聊戲的——剛才可沒和杜老板聊上。”林文進打開懷表看了眼,“再過一刻鐘,杜老板,我在樓上等著。”
杜若還沒來得及回答,林文進就悠哉悠哉離開了。無奈之下,杜若拿了盆邊的毛巾急忙卸起妝來。
“哪來這么大派頭的公子哥。”道琴總是很有眼力見,走過去幫杜若收拾妝匣和衣箱。“說起話來鼻孔朝天——柳師兄,你可別聽他胡說八道。”
“他說的有幾分道理。”柳方洲盡量放松了語氣說,“我這一折戲的表現確實差點勁,杜若演得比我好。”
“師哥。”杜若洗干凈胭脂,露出一張還帶著點稚氣的少年面孔,“……你和我一起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