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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例,宮中有飲宴。徐妙容本來沒對宴席上的菜色抱太大希望,畢竟她已經提前被劇透了。元宵節(jié)的菜品,比較簡單,不過四盤下酒菜,三盅酒,一碗圓子,幾個饅頭,并幾樣果子,茶食,粉湯和四盤菜。
事實也的確如此,文武百官和各命婦按品級高低分別落座,而后,菜就上來了。
眾人在來之前就已經墊過肚子了,因此并不覺得餓。徐妙容環(huán)顧四周,目光卻不經意與淇國公夫人許氏的對上。
二人心照不宣地移開了眼。
徐妙容心中呵呵,她知道,這位老太太,看她有那么一點不順眼。
上次徐妙云的封后大典上,許氏被她搶了風頭,之后待她,就有些微妙。她已經忘了這位老太太的存在,這會被老太太看了一眼,才想起來,老太太的孫子,好像也排隊去買《三國演義》,結果被丘家下人提溜了回去。
“待會還有爆竹呢。放完爆竹,還有燈謎,雜耍。我看那演貨郎的貨郎也準備好了,一會你們要買什么?”
回過神來,眾人已經七嘴八舌地說起了今晚的游樂項目。
徐妙容沒接話,低頭,她夾了一筷子粉湯。那粉湯是用雞湯做的湯底,里頭加了木耳、筍絲、豆腐和菠菜。
她吃著,只覺鮮美,暗道這宮宴上的菜,其實也并不是一無是處。
“除了雜耍,還有戲呢,待會要演《三英戰(zhàn)呂布》。”
“《三英戰(zhàn)呂布》,這不是《三國演義》里頭的嗎?”
提到《三國演義》,眾人的目光忽然朝著徐妙容看過來。
在心中吐槽了一句吃頓飯都不能清凈,徐妙容慢條斯理放下筷子,而后迎著眾人的目光,笑了笑,接口:“可見《三國演義》紅火。”
“是啊。”
許氏突然悠悠地接了一句,話音落,又道:“羅貫中若泉下有知,只怕臉都要笑爛了。”
這話……徐妙容感覺,好像有點別的意思。正要細想,耳畔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她忙轉過頭,想看看是哪個大膽狂徒不要命,膽敢在御前喧嘩。
“陽春白雪,下里巴人,雅俗共賞。官刻、坊刻、私刻,并無高低貴賤之分。既無高低貴賤之分,又何來配與不配?”
她:……
原來是朱楹這個大膽狂徒。
細細琢磨大膽狂徒的話,她大概猜到了,這是在質疑來財書坊配不配刊印《三國演義》呢。
一時間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氣。
《三國演義》質量過硬,得到了這幫居廟堂之高的老封建的認可,可老封建們以官刻為傲,鄙夷坊刻。偏偏來財書坊,屬于民間刊刻團體。
她心中無語,真想大呼一句,誰說坊刻不能刻《三國演義》?再說了,把書交給來財書坊來刊印,還是朱棣默許的呢。
忙看了朱棣一眼。
哪知道,這位位高權重的話事人正在和大孫子說話呢。朱瞻基不知道說了些什么,他的表情有些難言。
“安王爺,莫要矯飾了,矯飾就是掩飾。來財書坊與安王妃關系匪淺,安王妃把書交給它們家刊印,是為了什么,你們心里清楚。”
一個巨響亮的聲音響起,蓋住了所有人的聲音。
徐妙容正要朝那人看去,卻見朱棣抬起了頭。
朱棣好似被那突然響起的大嗓門嚇了一跳,臉上微微有些不滿。待看清大嗓門是誰,他開口:“永春侯,你有什么疑問,不妨當著本人的面直接問。”
然后,他就點了本人,“安王妃,你同他面對面的說吧。”
徐妙容眼睫毛一顫。
雖然朱棣說的是“面對面的說吧”,但不知為何,她聽著卻像,面對面的撕逼吧。
心平氣和上前,她停在了永春侯面前。
永春侯王寧,懷慶公主的駙馬,朱楹的姐夫,名義上,她應該喊一聲姐夫。
“怎么了?”
她問老姐夫。
老姐夫面色一頓,他感覺,眼前這位年幼的弟妹嘴上說著怎么了,那樣子卻像是在說,你有什么問題嗎?
他當然有問題,他還有很多的問題。
“安王妃,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你放著官刻不用,卻選擇坊刻,是為了什么?”
“為了大明文壇的發(fā)展啊。”
王寧:?!
“一派胡言,你明明是為了自己的私心!”
“這話說的。”
徐妙容很想呵呵,她問:“來財書坊是找到了我不假,可官刻還是坊刻,是我說了算的嗎?”
邊說著,她還拿眼睛看朱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