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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寧有被暗示到,他也覺得,自己這一問,頗有些沒道理,便改口:“你敢說,你鼓動陛下棄官刻而選坊刻,不是為了名和利?”
這口改的,徐妙容撇嘴。不敢質(zhì)疑朱棣,所以甩鍋給自己,是她按著朱棣的腦袋,讓他選來財書坊嗎?
明明是朱棣自己放棄官刻改成坊刻的,說起來,她心中還疑惑呢。
但此時顯然不是疑惑的時機,她冷笑一聲,看向王寧,問:“你說我求名,那我問你,《三國演義》的封面上,寫我的名字了嗎?”
“這個……”
王寧的眼神有些微妙。
他差點忘了,《三國演義》的封面上只寫了羅貫中和佚名幾個字。方才他罵順嘴了,罵忘了。都怪徐妙容,還是怪她,怪她近來在應(yīng)天府太出名,所以他才罵偏了。
但,求名沒證據(jù),求利,難道是假的嗎?
“無利不起早,你不會以為,沒人知道來財書坊私下里許了你什么吧?”
他丟出一個重磅消息。
徐妙容面色果然微微一變,“你知道的,還挺多。”
“果然如……”
“可我已經(jīng)把他們承諾我的好處捐出去了。”
王寧:?
什么?什么叫捐出去了?
他看著徐妙容,徐妙容卻看著朱棣,說:“不信,你問陛下。”
王寧更懵了。
為什么要問陛下?難道,陛下已經(jīng)默許了?這里頭有他不知道的事?
后脖勁莫名有些涼,他連忙看向朱棣,卻發(fā)現(xiàn),朱棣看他的眼神怪怪的,那里頭,好像還帶著一絲絲憐憫?
“朕還沒顧得上同你們說,既然話趕話,說到了這里,那朕就不妨告訴你們吧。《三國演義》付梓之初,來財書坊便提出要給安王妃分紅。安王妃不僅拒絕了,還主動提出,要把那分紅一分為二,大頭給羅貫中的后人,小頭給翰林院。”
朱棣的聲音如春風(fēng)一般溫暖,他的心情,也像春風(fēng)一樣。
可王寧,臉和心卻像是被西北風(fēng)抽了。
他震驚的看著同樣震驚的看著他的翰林院諸人,心中只有一個聲音:瘋球了,這人世,瘋球了。
安王妃,她竟然如此大公無私冰清玉潔?
現(xiàn)在,她是飲水思源走了很遠(yuǎn)也不忘來時路,同時還一心記掛著大明文壇發(fā)展的大善人,而他,成了構(gòu)陷大善人的大混球?
他,是個混球?
是的吧?
翰林院那幫人看他的眼神,明明白白寫著:你這個混球,閉嘴吧你。
翰林院諸人的確震驚了,他們不敢相信,天上掉錢的好事,竟然輪到了他們翰林院。所以他們果然沒有看錯安王妃,安王妃,她是個大大的好人!
“安王妃高義,我翰林院諸人,愿為大明文壇竭盡全力,至死方休!”
楊榮的情感最豐富,他已經(jīng)反應(yīng)過來了,看著徐妙容,很走心地高呼了一聲。
隨后,解縉、胡廣、金幼孜……所有翰林院屬官,都發(fā)聲了。
徐妙容紋絲不動。
手指卻在掌心摳出了三室一廳。
她想告訴楊榮,差不多得了吧。
其實,她沒那么高風(fēng)亮節(jié),她不是不想要那筆錢,真的。只是那筆錢拿著,太棘手。
一來,羅貫中才是一作,版權(quán)費給羅家后人,天經(jīng)地義又理所應(yīng)當(dāng)。
二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她知道應(yīng)天府里盯著她的人多著呢,雖然朱棣表示,對她拿不拿錢,不予置評,可她乖覺,用錢買全身而退,她愿意。
不過她沒想通,王寧這廝怎么就跳出來了?
用眼神詢問跟他最先吵起來的朱楹。
朱楹卻看了朱棣一眼。
朱棣?
徐妙容沒明白,是朱棣指使王寧跳出來的?可,不像啊。王寧這么蠢,剛才他吧啦吧啦的時候,朱棣好像還挺嫌棄的。
正要再用眼神追問,王寧卻又巴拉巴拉了。他好像沒覺得自己的臉很腫,訕訕地說了一句“安王妃的格局果然不一般”,而后話鋒一轉(zhuǎn),又道:“可,一碼事歸一碼事,安王妃高義,卻不代表,把書交給民間刊刻,是對的。”
拋出了自己的論點,王寧又麻溜地丟出論據(jù):“商人逐利,這是他們的本性。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重營收不重質(zhì)量,帶來的結(jié)果就是粗制濫造。我朝一向官私分明,把本該交由官刻的書交由坊刻,這個頭,不能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