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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襄沉吟著,突然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不再往赤嬈的宅院走:“我要上一趟山,殿下去不去?”
蕭允墨一挑眉:“怎么不叫你師兄一起去?”
祁襄脫口而出:“我?guī)熜滞仁軅耍铱缮岵坏媒兴賱凇!?
“……”他克制不住翻了個(gè)白眼,“叫我操勞就沒關(guān)系?”
“殿下不去就不去……”
“我何時(shí)說不去了?”蕭允墨幾乎喊了出來。
祁襄借小路出了山寨,往上山的方向邊走邊尋,終于聽見水聲潺潺,她撥開繁茂的枝葉,穿過密林,眼前現(xiàn)出一汪清溪。
她回頭看了一眼溪水流去的方向,又抬頭望了望山頂。
“我們要找什么?”他墨色的深眸中映出灑在溪水間的碎月光。
“我也還不知道,要到了才知道。”祁襄加快步伐向上攀登,身輕如燕。
在漸濃的夜色中行了半個(gè)多時(shí)辰,耳邊的水聲愈發(fā)響亮,峰回路轉(zhuǎn),一簾水瀑自山崖之上傾瀉而下,落入一汪深潭——這便是山溪的源頭。他們到近前,瀑布周圍凝著的水霧散發(fā)著清冽的山泉香氣,除了草樹的氣息,還夾雜著一絲縹緲的甜腥。
祁襄從懷中取出一只小酒瓶,將里頭的酒液倒盡,再用泉水里外沖洗干凈,又盛了半瓶泉水,將酒瓶遞到蕭允墨手里讓他拿著。
接著,她撿起一些石塊搭了一個(gè)簡易的爐架,在底下生起火來,又從蕭允墨那里拿過酒瓶,放在上頭煮起來。
不一會(huì)兒,酒瓶內(nèi)的水咕嘟咕嘟沸騰開,她就這樣靜靜等著水被煮干,瓶中水徹底蒸發(fā)殆盡后,她熄掉了火苗。待瓶身冷卻,她拿起那只酒瓶。
“找到了。”
順著她探入瓶中的目光,蕭允墨看見,雪白的瓶身底部覆著一層焦黑的粉末。
第102章 【壹零貳】心頭血“阿襄于我,貴……
蕭允墨湊近去看瓶子里的黑渣,問:“這水明明看起來很清,怎的里頭還混有如此多的泥沙?”
祁襄伸出手指,往瓶中蘸了一點(diǎn)粉末,搖搖頭道:“這不是尋常的泥沙,這應(yīng)該是……鉛。”
“鉛?”
祁襄搖燃火折子,往山泉源流處搜尋,走了幾步,忽然感覺腳下路變得崎嶇異常,借著光仔細(xì)一照,瀑布兩側(cè)的石崖裂了一道巨大的豁口,仿佛天上的神君舉著斧子朝此處劈下來,將地面裂了道縫,大山的臟腑從深處翻將出來,一地嶙峋的石塊之中,裸露出地底深處的礦脈。
裹著黑色礦脈的碎石一路延伸到水中,激流將礦石刷得黝黑透亮。
“苗寨中人喝的用的水,都是從此處發(fā)源的。”祁襄道。
“你的意思是,水源沾染了鉛礦,所以有毒?”
“嗯,幾年前我在一個(gè)村子給人辦過喪事,那個(gè)村里的人也多都中了鉛毒,只不過那次是有人蓄意往水井中長年投毒,劑量大,中毒跡象明顯。而此處水源受的污染并不嚴(yán)重,只是長期飲用,日積月累,才傷及根本,叫寨子絕了后。”
水汽濡濕她的額發(fā),絲絲縷縷貼在白皙的面頰,蕭允墨吸了一口清寒的晚風(fēng),拽起她的胳膊拉她往外走:“別在這里站著了,水汽大,仔細(xì)著了涼,一會(huì)兒身上又疼起來。”
她倒沒反抗,任由他拽著走出氤氳的水霧。
“回去吧。”他松開她的胳膊。
回程路上,改為蕭允墨走在前頭,兩人一前一后,誰也沒再說話。月光皎皎灑落下來,被人影切得散碎,就像祁襄對(duì)眼前這個(gè)人的記憶一般,只剩數(shù)不清斷續(xù)的殘片。
不知過了多久,她開了口:“我的記憶是不是出了什么問題?”
他未回頭,腳步卻放緩了些許:“嗯,等那毒解了便會(huì)好的。”
她試圖弄清自己究竟忘了什么,一陣劇烈的疼痛自腦后襲來,她“嘶”了一聲,伸手扶額。
他終于轉(zhuǎn)身,撤回幾步,攬她入懷:“想不起來的事就別想了。”
他衣服上的熏香鉆入她的鼻腔,意外地令她感到心安,頭上的痛覺也消減了大半。她從他的臂彎掙脫,往后退了一步,嘟囔道:“我沒事了,快回去吧,師兄該擔(dān)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