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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人喂飽,視線繾綣,指尖繞著那又長長了些的碎發,低聲問他:
“其實你愛著很多人。”
孟亭曈長睫一顫,下意識想回避,可那沉靜地注視著他的目光卻吸得他挪不開眼睛,頓了片刻,他最終還是如實開口:“老先生也這樣說過的。”
“所以他給你取字為知行。”
孟亭曈頭一次笑得坦然:“或許是吧。”
“下次進組,你想演哪個角色?”
孟亭曈見陸承淵似乎是又猜到了,笑彎了眉眼,語氣堅定道:“孟來!”
那個從一而終、為了那份事業一直奔走,直到最后也無比堅定地吶喊著心中那份信仰的一名助教老師。
他教書育人,給萬千莘莘學子心中埋下了一枚種子。
是劇本中那所有無名之輩里不算起眼的一員。
卻做了孟亭曈一直想做、卻不敢做、如今也再沒有機會做到的事。
“好,就演孟來。”陸承淵替人掖好被角,讓人睡覺,他的病床就挨著孟亭曈的病床旁邊,腹部的傷也沒養多好,可醫生讓他臥床,他卻完全聽不到似的,偏要守在人床邊。
他沉默很久,在熄燈之后,側過身來平靜地注視著那清冷月色下單薄的輪廓,突然沉聲問道:
“你還要和我好好算賬嗎。”
孟亭曈指尖一縮,心道,還是來了。
他插科打諢了近半月有余,見陸承淵一直沒提過的,還以為這件事可以就這么被揭過去了,反正是陸承淵先理虧騙他。
只憑得陸承淵可以生氣,他就不可以了嗎?
可當他聽到陸承淵一條一條數落著他的‘罪狀’,那冷淡的、沉靜的嗓音,還是聽得他脊骨微微發麻。
“我很好哄,是嗎。”
孟亭曈放棄般地癱在床上,沒再與人爭辯下去。
事是他做的,他做也做過了,平心而論,如果當時陸承淵如此抉擇……
他或許也很難原諒他的。
“你想罰就罰吧……”孟亭曈抬手,遮住自己不停顫動地長睫,聲音有些抖,“不過可不可以不要在這里……”
我都這樣了,哪里還有什么力氣。
良久,他這才聽到陸承淵略帶沙啞的嗓音,問他:“你想什么呢。”
孟亭曈:“。”
他是很想要做死他。可也沒打算真的會做死他。
陸承淵淡淡道:“等著。”
孟亭曈又默默地將被子往上拽了些。
他猛然想起……當時陸承淵怎么威脅過他來著?
好像是說要把他凍到冰柜里日日夜夜反復輪/j,j完再j,j到他爛掉也不會放過他,讓他永遠也別想安生:)
孟亭曈:“……”
脊骨更麻了。
第79章 終·章 “可以給我一個名分……
輸液管里的液體滴答而落, 時鐘的指針滴答地走。
等孟亭曈拆線、復查、等再出院時,已是一個月后。
他胸口處留下的疤痕已然慢慢變淡。
可陸承淵心口處的那道坑洼,卻恢復得還沒有他腹部的傷口好, 留下得那道暗紅色的傷仿佛就愈合到了這種地步一樣, 不再繼續生長。
孟亭曈偶爾撫摸過去, 再仰頭時便能看到陸承淵晦澀至極的目光。
他指尖一抖,默默偏開頭去,不太敢言語。
陸承淵讓他等著, 就真的是等著。
等紗布從他胸口處取下、等拆線過后的傷口慢慢恢復、等他已經行動自如的下了病床,直到他徹底再無大礙的從醫院走出。
陸承淵的視線愈發陰郁難明,卻始終沒有碰他。
他吃了很久的營養餐了,可當時失血過多,唇上的血色還是沒有養回來。
原本就白皙的膚色更白了, 白到幾乎透明, 那張笑盈盈地臉上總是帶著一股蒼白的病氣。
可他還是不老實。
反正陸承淵說要罰, 他也逃不過, 索性就不躲了。
自從陸承淵讓他等著之后,他在醫院的時候就哼哼唧唧喊痛, 拆線換藥得時候痛地睡不著, 咽下止痛藥還猶覺不夠, 黏在人身上要騙兩口甜點吃,還委屈巴巴地讓人給他講故事。
講陸承淵的童年, 講陸承淵的過去,直到講到那只小狗。
孟亭曈不鬧了,亦或許是止痛藥發揮了作用。
他偏涼的指腹撫摸著人心口上那道疤,埋在人頸窩里拿柔軟的黑發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