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助枕頭販賣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荀淮臉上神色沉沉,叫人看不清楚情緒:“你既知道,又為什么要降?”
“是啊,小公主你可要想好咯,”一旁看熱鬧的屈蔚立刻插嘴道,“你現在投降打開城門,可就是薛家王朝的千古罪人,以后那些史官可得罵死你的。”
薛端陽沉默了一會兒后,抬眸看向荀淮,一字一句,眼神雪亮。
“皇叔,京城已經被圍困了半個月,兵疲馬瘦,決計不是荀家軍的對手。”
荀淮道:“所以,你是權宜之計?”
薛端陽搖搖頭:“不。”
“若是在以前,我絕對不會在戰前放棄。”
“身為戰士,即使破釜沉舟,即使戰死在沙場上,我也覺得比認降風光。”
“那你現在這是為何?”
薛端陽挺直了搖桿看向荀淮。
“皇叔,因為我找到了拿劍的理由。”
“皇帝昏庸無能,魚肉百姓,親賢遠佞,大廈將傾已成定勢。這是我們咎由自取。”
“但是,京城內流民太多,如果真的打起來,他們活不過今天。”
情緒激動之處,薛端陽聲調揚起,就如同在山林里高歌的云雀。
“百姓何其無辜?我護不住皇族的榮光,但至少還能護住他們。”
“為天地生民而戰,這就是我拿劍的理由。”
“若是如此,坐在那皇宮內的人是誰,對我來講又有什么分別。”
這一番話出自肺腑,薛端陽說完后,便把雙手伸了過去:“皇叔,動手吧。”
四周靜悄悄的,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荀淮看向薛端陽的目光終于不像陌生人般冷靜,取而代之的是欣慰。
“很好。”荀淮把薛端陽從地上扶起來,對身邊的林遠與張彥做了個手勢。
二人會意,立刻上前將薛端陽綁了起來。
“端陽,”荀淮對薛端陽露出了幾分笑意,“你真的長大了啊。”
薛端陽看著荀淮,眼眶一熱。
那笑容那么熟悉,就跟小時候一樣。
她的皇叔,還是她的皇叔。
是她的老師,她的長輩,她的親人。
“嗯。”
再開口時,聲音已經帶了些哽咽的味道。
主帥認降,城門打開。
不費一兵一卒,荀淮的軍隊就這樣大搖大擺地進了京城。
那些躲在街頭巷尾的流民被嚇得不輕,都瑟瑟發抖地看著騎在戰馬上的人,驚呼不斷。
“各位百姓不必驚慌!荀家軍軍紀嚴明,不會傷害任何人,還望大家配合好我們……”
林遠與張彥高喊著,安撫著周圍人的情緒,因此也有些膽子大的掀開了簾子,偷偷摸摸往外瞧。
“那就是荀王爺?京城這是破了嗎?”
“天哪,那豈不是要改朝換代了,這可真是要變天了!”
“噓,這話可不能亂說,現在咱們那位皇帝還在宮里呢……”
薛應年確實還在宮里。
“城破了!城破了!”
“快走!快走!”
一聽聞京城城破的消息,宮里的人都慌了神,他們早已顧不上那個喜怒無常的小皇帝,紛紛逃命。
金碧輝煌的大殿內,名門大家的書畫、剔透的瑪瑙、官窯超出來的精美瓷器……樁樁件件,能帶走的都被人們瘋搶,有的甚至大打出手;不能帶走的,便被人們丟到一邊。
“哐當!”
一個半人高的瓷器花瓶被人撞倒,花瓶應聲碎裂,泥土撒了一地。里頭原本被嬌養著的花朵掉了出來,被無數人踏過去,花瓣上全是骯臟的腳印,濺出汁水來。
零落成泥碾作塵,那散發出來的、最后的清香倒像是不甘的低語。
而在皇宮主殿內,薛應年正站在中央,對著暗處歇斯底里地喊著。
“出來!你快給我出來!”
“你不是說沒問題嗎!為什么會是這樣的結果!”
為什么會是這樣的結果——
空曠的大殿里傳來他瘋魔的回聲,聽上去就像是大殿里的冤魂在反問著他。
為什么會是這樣的結果——
為什么會是怎樣的結果……
除了回聲,沒有人理他。
薛應年在原地呆呆地望了一會兒,隨后脫了力一般跌坐在地上,掩面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