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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張月盈查她時才知曉了這么一段往事。
“倒不知康樂姑母可會因許七姑娘找我的麻煩?”張月盈偏頭問沈鴻影。
許宜人和康樂縣主的母女關系雖然差得出名,但畢竟是母女。
“不會。”沈鴻影道,“要管早管了。”
許宜人這些年鬧出的事不少,他都聽說過許多,也沒見康樂縣主為她出過頭。
沈鴻影繼續(xù)道:“就算有什么,還有我呢。”
“殿下,這可是你說的?”張月盈斜睨了他一眼。
沈鴻影頷首。
張月盈心想算他還有心,彎唇一笑,她一身鵝黃窄袖對襟長衫,頭上簪了朵碗口大的金絲菊,銀紅發(fā)帶垂落耳后,整個人容光煥發(fā),宛若春花燦爛,幾乎晃了沈鴻影的眼。
馬場旁邊的觀賽臺上扎了不少帳篷,連成一片,信陽大長公主便安坐主帳中,大長公主滿頭銀絲,頭戴鳳穿牡丹云錦抹額,一身鮮紅色騎裝,精神氣甚至遠勝不少年輕人。她方一見張月盈便問:“四哥媳婦兒可會打馬球?”
張月盈下意識看了眼沈鴻影,大長公主似有不滿,“問你呢,你看四哥有什么用。他還能幫你答了不成?”
張月盈只好照實答道:“晚輩對馬球一竅不通。”
“可會騎馬?”
“會一點兒。”
這下,大長公主終于滿意了,對身旁的三四十歲的華服女子道:“同玉,你和四哥媳婦身量差不多,我記得你多做了幾套騎裝,拿一套給她換上。”
張月盈這才注意到康樂縣主婁同玉,只見她斜挽兩行綠鬢,雖羸羸弱質,卻并無花柳之態(tài),眼波神光灼灼,與傳聞中的模樣并不相似。
康樂縣主笑道:“有件茜紅的,給她們年輕人正正好,在馬場上也顯眼。”
然后,又對張月盈說:“別怕,只要會騎馬,打馬球就很容易,學學就會了。”
沈鴻影出言為張月盈解圍:“馬場上情況難測,新手上陣,恐出意外,姑祖母且放過王妃一回。”
大長公面露不虞,“你們一家連個打球的人都找不出來,她不打,你來打?”
“我來。”沈鴻影道。
張月盈伸手扯了下他的衣袖,有些擔心地看著沈鴻影,成親這一個多月,就沒見過他騎過馬,出門都是坐車。
大長公主喜笑顏開,朗聲朝周圍道:“諸位可都聽見了,四哥說了要上場,可就不許他反悔了。”
張月盈把沈鴻影拉倒一邊,壓低嗓音問他:“你能行嗎?”
“能。”沈鴻影斬釘截鐵。
見他心意已決,張月盈也有些無奈,不由柔了聲線:“其實我學學馬球也不錯,你沒必要……”
沈鴻影打斷她,“你不想做,就可以不做,這是你告訴我的。”
陽光直直照在帳篷上,張月盈抬頭,青年的臉逆著光,有些模糊。
“那你小心點兒,別受傷。”
冷不丁被人用自己說過的話堵了回來,張月盈還有什么可說的,只能再囑咐小路子看護好沈鴻影。
雖有沈鴻影主動替了張月盈,康樂縣主還是讓人將那件茜紅騎裝送了過來。另見張月盈眉宇間似有憂色,康樂縣主主動寬慰她道:“你毋須太過憂心,襄王小時候騎馬的樣子我是見過的,當時母親就說過他會是打馬球的一把好手,果然他的幾個兄弟從前壓根就沒贏過他一回。”
“可從前是一回事,現(xiàn)在又是另一回事。”張月盈喃喃自語。
恰在此時,康樂縣主身邊的嬤嬤過來稟報:“縣主,許七姑娘來給大長公主請安了。”
康樂縣主的臉肉眼可見地陰沉了下來,須臾方啟唇:“讓她進來。”
許宜人走進了主帳,還算端正地朝大長公主和康樂縣主各行了一禮,“臣女見過大長公主殿下,見過縣主。”
自稱臣女,稱呼母親和外祖母用的也是尊號,可見關系生疏到了什么地步。
“宜人來了。”大長公主對外孫女還算溫和,指了指張月盈,“你還沒向你四表嫂見過禮,從前你們都是玉山書院的同窗。”
“見過襄王妃。”許宜人這才不情不愿地向張月盈福了福,余光瞟到鷓鴣手中端著的簇新騎裝,眸底冰冷一瞬而逝,故意說:“爹爹近來給了我不少好料子,正好裁了一件新衣裳,縣主也替我瞧瞧好不好看。”
一邊說著,她原地轉了個圈,展示著身上的淺絳色折枝繡襦,銀絲繡成圖案折射著淡淡的光澤。
“臣女還有事要做,就先告辭了。”許宜人干巴巴說了一聲,轉身氣勢洶洶地出了主帳。
康樂縣主被她氣得心口直疼,對大長公主抱怨:“這丫頭越長越像她父親,半點兒都不類我,生來就是氣我的。”
“你啊你,當初就說把她帶回來,你偏要把她扔在許國公府,這下好了,被她父親養(yǎng)成了這個樣子。”大長公主也不忍苛責女兒,嘆了口氣,輕撫著康樂縣主脊背替她順氣。
俶爾一聲鼓響,馬球比賽就要開始了。
第63章 打馬球張月盈頭一次窺得,那個本該在……
馬蹄聲如雷響起,八匹健馬奔入場中,濺起滿地灰塵,馬背上的郎君皆身著窄袖騎裝,神采昂揚。沈鴻影馭馬走在最后,單手勒著韁繩,悠哉悠哉,身旁與他并轡的卻是一身墨綠袍服的成王。
這場馬球竟是要與成王打!
襄王中毒一案查了一個多月,只知道沈鴻影之前便中過毒,其余半點兒都沒查出來。楚王和成王雖窩在府里出不來,但也不耽誤他們門下的官員攪風攪雨,甚至因無主更有越演越烈之勢,皇帝一合計,索性將兩個人一起放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