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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草太多,在地上打了結織成網,沒有經驗的人很容易被絆倒。
沈清逐看著表情不太好,像是受了驚嚇,殷海煙眸光微動,笑了笑,道:“快到了,我拉著你。”
說著便很有心思地將手往下一滑,拉住了他的光滑溫熱的手腕。
沈仙君的表情維持地有點勉強,還沉浸在“是個混蛋”這驚人之語中,完全沒注意到她的小動作,被她提線木偶一樣拉著走,心中漫上淡淡的失落,問:“你見過他啊?”
“誰?”殷海煙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啊,沈溯么,我見過啊,就是沒看清長什么樣。”
仙魔對決當日,沈溯這個王八羔子竟然帶了個面具前來,殷海煙自己則是連人形都難以維系,索性以混沌之體應戰,是以,兩人誰都沒見過誰的真容。
她曾聽她娘說過,她的故鄉有一位將軍,傳說他因容貌太美,擔心戰場上震懾不住敵人,便帶鬼面獠牙的面具上陣殺敵,想來沈溯也是作類似的考慮。
想到此,她心念一動,回頭笑望,說:“想來也是個風姿卓絕的人,不過肯定不及你。”
沈清逐一怔。
他們正走上魄力,少女站在高處,垂眸瞧著他,笑意雍容明朗,夏日陽光跌入雙眼,眸子也如辰星璀璨。
沈清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中卻感到些許羞愧,因為聽出了這是恭維的話。
站在玉昆宗掌門的位置上,四面八方而來的全是恭維之聲,他有時候也分不清哪些是真情哪些是假意,偏偏眼前這個人,不知他是沈溯時,說的話才叫人不能懷疑。
他自小生活在萬人的贊譽中,宗門里,小輩里沒有人不崇敬他,沒有人不仰望他,前輩中,沒有人不喜歡他,沒有人不關懷他,就連對待別的弟子都很嚴厲的師父,教導他時語氣都是一片和藹。這么想可能有點矯情,但他的路從幼時起就被鋪好,除了昔日不小心入蛇窟,這么多年再沒有走錯過一步路,當面罵他的,她倒是頭一個。而那僅有一次的犯錯,心性動搖被妖魔引誘入蛇窟,只因最后陰差陽錯取得了本命劍,反倒成就了一樁美聞。
沈仙君心中五味雜陳。
自己也許是哪里開罪過她?
或許是自己在仙界的風評遠不如想象中的好?
殷海煙不知他心中所想,手中握著那節骨感光滑的手腕,心情舒暢地來到往日打獵的駐地。
這是一處偏平緩的地勢,后山雖然不大,但山勢卻陡峭,這般平地實屬不多見不好找。
殷海煙停下,“就這兒了。”
沈清逐這才默默抽回手。舉目望去,密林遮眼,草木蔥蘢,古樹參天,是個生靈聚集的好地方。
他放下背簍,拿出里頭的獵具,一把簡易的弓,一只木弩,和幾十只竹箭。
他雖是劍修,但這些用來也不生疏。
殷海煙卻接過他手中的弓,十分嫻熟地張弓搭箭,朝某個隱蔽的草叢一射,草叢里即刻傳來一聲悶響,是利器沒入皮肉的聲音。她走進草叢,不一會兒便提溜回了一只肥滾滾的兔子,笑著說:“打獵就不用你操心了,幫我砍些柴就行。”
沈清逐愣怔片刻,只驚訝于她敏銳的耳朵,方才自己就完全沒聽出那邊的動靜。
他拿起竹簍里的斧頭和麻繩,往遠處走去,道:“我砍完柴就來幫你。”
殷海煙說:“帶上這個。”她把木弩扔來。
沈清逐接住,面帶猶豫,殷海煙看出他的猶豫,端的蔫兒壞的心思,溫柔道:“這個給你防身用,也許有蛇,棍子也帶上。”
提到蛇,沈清逐果然臉色白了三分,拾起長棍臉色凝重地離開了。
殷海煙其實有點發愁。
剛來人間時她差不多就是以打獵為生,也許惡名在外,這片的小動物們都怕了她,見她一來都遠遠躲開,她轉了一圈收獲不大,于是只好翻過一座小山頭,向林深處走去。
眨眼間日暮傾斜,金烏西墜,天光盡收。
深藍夜色覆蓋蒼穹,仰頭望,樹隙之間只余幾顆寥落星辰,光彩微弱。
沈清逐靠在土坑里,面無表情地掰下小腿上的捕獸夾。
土坑不淺,捕獸夾咬合力也很驚人,傷口深可見骨,可見是為了獵捕大型動物布置下來的。
沈清逐胡亂撕開衣上的布條將汩汩流血的傷口綁住,又在膝蓋上束緊,一陣陣麻意從傷口處不斷地蔓延到整條腿,他往捕獸夾上看一眼,果然見上面看見些一些白色粉末,黏糊糊地粘在鐵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