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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煙雖是上界來的女子,作風也不拘小節(jié),但他深知人言可畏的道理,若是她打算在這里長久的生活下去,風言風語可不是什么好事。
若是真有明晃晃的惡意了還好解決,可是難就難在那些鄰里沒什么惡意,純屬閑的沒事。沈清逐覺得這種無端猜測恐怕會讓她苦惱,心中默默決定,等他攢夠錢,就像她一樣租個小院搬出去,謠言到那時也就不攻自破了吧?
“麻煩?不麻煩,”殷海煙走過來舀水洗臉,水珠順著白皙的面頰,一路滑到脖頸深處。
她似乎對那些話毫不在意,沖他眨眨眼,笑道:“收拾一下,我們上山去。”
第4章 沈仙君
殷海煙的解釋顯然是沒有任何說服力的,不出半天,她和小情郎私奔的謠言就傳遍了整個桃源村。
殷海煙本人自然不介意這些謠言再多些,但是沈清逐就不一樣了,私奔兩個字一入耳,難免讓他想起昨晚上抄的書。
窮書生和富千金,寺廟幽會后感情持續(xù)升溫,終于趁著某個夜黑風高的晚上私奔而逃,過上了沒羞沒臊的生活,魔幻的是二人顛鸞倒鳳不分晝夜,書生竟然還在第二年高中舉人,簡直是人間奇聞!千金的爹娘找來時,二人連孩子都抱上倆了,故事一家人的團圓中熱熱鬧鬧地落幕。
哦,這本書的名字竟然寫在最末的書縫里,叫《風流小計俏書生》。
沈仙君一夜沒睡好,夢里都是宗門崇敬他的弟子在他的書架上發(fā)現了這本火辣辣的話本,震驚地宣傳到了整個仙界,眾人嘩然,時隔五百年沈溯的名字再次在仙界炸起一道驚雷,連師祖都從棺材板里爬出來質問他這么多年的君子禮節(jié)守到哪里去了......
“小心點,別踩到蛇。”
溫柔清透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眼前是一道雜草叢生的崎嶇山路,他正跟著她往桃源村后山走去,背上竹簍里放著繩子斧頭和殷海煙自制的獵具。
沈清逐落腳都變得遲疑起來,“有蛇嗎?”
殷海煙手里拿著一根長木棍,專注地往左右兩邊的草叢里敲敲打打,“這個季節(jié)雨水多,蛇很活躍,不過別擔心,它們也怕人的。”
在長棍的威懾下,雜草叢里的蟲子動物全都四散而逃,倒是沒瞧見一條蛇出來。
沈清逐觀察了一會兒,便放心不少。殷海煙卻突然扭頭看過來,晶亮的眼眸里帶著幾分調侃,“你怕蛇啊?”
沈清逐臉一熱,誠實道:“有一點。”
殷海煙不解:“為什么,蛇多么好吃啊。”
好吃?沈清逐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咳了一聲,言簡意賅地說:“小時候掉進過蛇窟里。”
殷海煙表示理解:“哦,有心理陰影是吧。”她轉身繼續(xù)帶路。
本也沒別的意思,只滿心盤算著發(fā)現了他的一個小秘密,以后說不準可以好好利用起來。原以為這個話題就此揭過,沈清逐在身后安靜一陣,突然一本正經地說:“我覺得,蛇這種動物,十個人里面有九個怕的。”
“嗯?”
這是什么意思?殷海煙聽著他生硬的話語,像是在為自己找回面子。
她順著他的話:“那剩下的一個呢?”
沈清逐目光落在她清瘦的背上,唇角微抬:“剩下一個愛吃的。”
殷海煙噗嗤一聲笑出來,真沒想到他還會講這種冷笑話,不過說起蛇......
“不不不,十個里面有八個怕的,剩下兩個不怕。”殷海煙糾正道,繼續(xù)低頭拍打著草叢。
“哪兩個?”
殷海煙信誓旦旦地說:“一個是我,一個是沈溯。”
沈清逐表情緩緩裂開:“......?”
誰?你說誰不怕?
身后的人突然沉默不語,殷海煙還當他不了解自己這位死敵年少時的光輝事跡,一邊敲草一邊科普:“沈溯沈仙君,玉昆宗掌門,仙界應該無人不知他的大名吧,據說他八歲時被邪魔哄騙進蛇窟,從食活人心肝的千年妖蛇腹中取出了本命劍,屠盡蛇窟,要論不怕蛇,他排第一,我只能排第二。”
沈清逐臉微燙,這還是他第一次以一個外人的角度聽別人議論自己,心中漫上一層奇特的感覺,連回憶往事時的瘆人感也壓了下去。他心癢難耐,不自覺屏住呼吸,自己的聲音顯得不那么在意,問:“那,你覺得他是個什么樣的人?”
木棍無情地地斬斷一棵草,殷海煙評價:“唔,沈溯么,是個混蛋嘍。”
沈清逐腳下一滑。
殷海煙像后腦勺長了眼睛一樣,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