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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見琛只苦笑:“難怪你同我娘聊得來,連我名字的寓意都摸了個透。”
“洗耳恭聽。”
“其實也不是多么稀罕的事,”謝見琛的目光越來越渺遠,仿佛回到了十幾年前,“那時母親嫁給父親不久,做了一個夢,夢到父親贈給她一塊美玉。翌日身體不適,把脈一瞧,才知是懷了我。
“可如今父親背負罵名而死,母親在血崩中一尸兩命……再也不會有人視我如珍寶了。”
“有的。”
晏漓打斷他,默默地覆上了他的手。
感受到熱意,謝見琛小心翼翼望向他眼睛,聽著那細羽般搔拂人心的回應,似乎有什么別樣的情感油然而生。
他性子向來要強,若非謝家遭了如此大難,他決計不可能在人前流眼淚。
受父親的熏陶,他總覺得男子漢要懂得照顧身邊人。
可偏偏在這個驚惶無助的時候,晏漓來到了他身旁,輕輕地將他攏向懷里。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去安云州赴任。”
謝見琛的回答毫不猶豫,像是早已在心中思考了千萬次。
“全壽康必欲除我,我若不從命赴任,只會把抗旨的把柄主動交到他手上。縱使再恨,也要以活下來為前提。”
“安云州地處偏遠,雖窮亂些,但正因如此,朝廷向來不好控制。于你來說,未嘗不是好事。”
晏漓顯然也認為這個選擇更為妥帖。
謝見琛:“只是這一去,你我不知何時能再見了。”
想到這,他心里不禁有些難受。
命運多舛,他的親人和朋友就這樣一個個離他遠去。
他心痛,卻無計可施。
“會再見的。”
晏漓看著他,忽然無比認真鄭重道。
第18章 血色離程
“嗯……好呀。”
上京至安云州乃即是天南至海北,晏漓不便長久離宮,謝見琛只當他在設法安慰自己,十分配合地笑著應了一聲。
又養(yǎng)了幾日傷,在一個晨光熹微的凌晨,謝見琛孤身一人悄然起身。
他站在郊外的山坡上,朝著母親的牌位和父親死去的方向各拜三拜,又回頭深深望了眼他承載所有回憶的故鄉(xiāng)上京,牽著一匹馬決絕離開,踏上了前方漫無盡頭的未知道路。
這一年,他僅僅十七歲。
——
不遠處。
“分明一夜未眠,為何不露面送他一程呢。”
方元望自小屋中不疾不徐走出,目光投向隱匿在淺林間的人。
晨間第一縷陽光照在晏漓身上。
“此間要事未畢,他既不愿讓人發(fā)覺,送別也是徒增傷感。”
晏漓步出淺林,回到小屋。
“你走吧。”
方元望忽而開口。
晏漓面露訝異,扭頭看向方元望。
方元望說的走,自然指的是離開上京。
“你的心根本不在此地了。”
晏漓毫無疑問地猶豫了。可掙扎片刻,復問:
“我當年答應過你,要除掉閹黨、留在宮中繼任大統(tǒng)。”
“不錯,你年幼時,我們確有此約:我授你防身的武藝,相應的,你要替我清除閹黨、一輩子留在宮里……”
方元望緩緩道。
“可那是從前。
“如今,我們錯失了太多與全壽康抗衡的良機,你又同他們撕破了臉,你以為,你日后還在宮里站得住腳?”
晏漓:“……”
從前自己甘愿留在死氣沉沉的皇宮,只因他還保留著最后一絲天真,以為太后再厭惡自己,也是自己血脈相連的母親。
如今連這點念想也沒了,他自然此間沒有任何留戀。
“謝謝你,”過了半晌,晏漓道,“既然如此,我不日便會離開。”
方元望擺擺手,送別年輕人。
待晏漓背影消失殆盡后,方元望慢悠悠回房斟茶,茶面微泛漣漪,漸漸復又映出出他那別樣運籌帷幄的臉。
他知道,不久的將來,那兩個人總會回來。
……
中秋后,某夜。
雨后上京的月色中,數(shù)十車馬停靠某座院落旁。
“諸位使臣多有辛苦,兩國合作之事……便由諸位使臣代為轉(zhuǎn)達了。”
“九千歲大人盡管放心,貴國的誠意定然會打動我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