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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力到幾乎嘗到血腥味。

“嗯，媽媽回來了。”她聽見自己回答，聲音平穩(wěn)得不像話。

媽媽，心怡姐姐和劉陽哥哥都有朋友。

我也可以交朋友嗎？

周琴站在門口，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

她視線盯著某一處，爾后隨之移動，緩緩抬頭往上，到最后甚至已經(jīng)仰起脖頸，極力翻著眼球。

“等小遠(yuǎn)長大了，自然可以交到朋友。”

哈哈哈哈哈，媽媽，你騙人！

你一定不想要我交朋友，因?yàn)槲姨苛耍麄儠ξ遥瑫脽燁^燙我，會放大黑狗咬我。

“小、小遠(yuǎn)……”

媽媽，小遠(yuǎn)聽媽媽的話，媽媽為什么不能聽小遠(yuǎn)的話？

媽媽，小遠(yuǎn)最愛媽媽。

一滴淚從周琴浸潤的眼角滑下來。

即便她現(xiàn)下保持著極為詭異的姿態(tài)，也顫巍巍張開雙臂，展現(xiàn)出飛蛾撲火一般清醒的覺悟。

“媽媽也愛……你。”

第50章 判官十一

學(xué)校操場上正在舉辦夏令營篝火晚會。

為了給活動畫下圓滿的句號,主辦方安排楚有德在晚會上做一次演講。

“人這一生，最重要的就是品格。”

楚有德仍是那副古板又不修邊幅的打扮，他握著話筒,眼睛掃過圍坐著的每一個學(xué)生。他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刻進(jìn)人骨頭里。

“成績不好可以努力,家境不好可以奮斗，但品格一旦壞了……”他指著操場圍墻外,一片枯黃樹林：“就像那些樹，從根上爛透了。”

最后一排的李通突然扭過頭，看向斜前方坐著的小輝,對方似有感應(yīng)，也側(cè)過頭一瞥,卻見目光接觸后,極其不自然地移開視線。

散場后,李通找到他，神色不解問道：“小輝,你最近為什么老是躲著我？”

小輝目光復(fù)雜地看向自己發(fā)小,思緒有些混亂。

自從察覺到李通變了，他就不太敢和這個從前的好朋友單獨(dú)相處。

“對不起,我好像最近有點(diǎn)奇怪,”李通語氣真摯：“之前山洞的事,我很抱歉，其實(shí)我也覺得很害怕,但是我不敢承認(rèn),我怕警察找到我們，把劉冬生的事情怪到我們頭上。”

“我一直覺得你從山洞回來就怪怪的！”小輝心無城府，終于將之前心跡和盤托出：“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我們可以找老師幫忙啊！”

李通垂下頭,有些愧疚：“我真的只是太害怕了，現(xiàn)在想起來，你是對的，那個山洞根本就是有問題！”

見發(fā)小認(rèn)同了自己的猜測，小輝徹底放下心來，忙不迭說：“那我們要不要報警？或者告訴老師？”

“這種事情，我覺得大人們肯定不會相信的，”李通皺起眉：“我們得拍到證據(jù)才行。”

小輝愣了一下：“拍？我們……”

他有些緊張，惴惴不安地確認(rèn)道：“我們還要去山洞嗎？”

李通堅(jiān)定地點(diǎn)點(diǎn)頭：“對，就我們倆。”

小輝吞了口唾沫：“這、這不好吧？我有點(diǎn)害怕……”

“難道你愿意看見我變成劉冬生那樣嗎？”李通露出一個懇求的表情，他拉過小輝的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只能靠你了！”

小輝睜大眼睛，手指勾了兩下，沒好意思拽出來。

他囁嚅著：“我、可是、但……”

李通緊緊攥住他的手：“那就這么定了，我會帶上手機(jī)，等會宿舍老師點(diǎn)完名，我們偷偷溜出來！”

怎么辦，怎么辦。

小輝站在原地，在這個剛上六年級的年紀(jì)，破天荒陷入了友情和生命的雙重抉擇。

……

夜深，后山腳下，一個男孩靜靜地等待著什么。

李通眼也不眨地望著宿舍樓后門的方向，終于，他看見有道黑影偷偷摸摸地從那里過來。

“你來了！”李通彎起嘴角，等人走近了，疑惑地歪了歪頭：“怎么戴了帽子。”

小輝咳了兩聲，扯了扯鴨舌帽：“風(fēng)大，我有點(diǎn)感冒。”

李通沒有再猶豫：“我們走吧！”

“對了，這個給你！”小輝摸出一張紙片：“楚老師說你數(shù)學(xué)基礎(chǔ)要加強(qiáng)，我把他出的題抄下來給你練練。”

李通看了看那紙片，沒說什么，徑直揣進(jìn)兜里。

“走吧。”

他再次強(qiáng)調(diào)。

漆黑夜空中，零星灑落著幾顆星，若特意仰頭去尋，卻又發(fā)覺天幕中空空如也，似要將宇宙中無盡的黑暗沉沉傾軋下來。

被掩埋的山洞前，灌木叢沙沙作響。

小輝停下腳步：“洞口怎么塌了？”

話音剛落，石碓里突然傳出幾聲輕快的笑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