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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野眉峰一凜,擰起來:“怎么了?”
他握住她肩頭揉了揉:“誰欺負我們幺幺了?”
女孩沒說話,鼻尖往他胸膛深處蹭了蹭。
——委屈和撒嬌的意味都更重。
男人壓下想親她的念頭,朝路邊睇了眼:“先上車?”
他在她臉邊輕聲:“給人看著,還以為欺負你的是我呢。”
孟驚鴻眼皮動了動,余光輕轉。
校門口來往的人都在往他們這邊瞟。
她沒吭聲,趕緊脫開男人的懷抱鉆車里。
況野后腳跟著坐上駕駛座。開過一段路又拐了個彎,他將車轉進一間地面停車場。
“今兒怎么了?”車停穩,男人溫聲問女朋友,“慢慢說,痛快了咱再走。
孟驚鴻解開安全帶,扭頭看男朋友。
如果今天況野沒有來接她,她應該不會將尤迦的事跟任何人講。
——分享欲是有時效性的。有些情緒不再飽滿后便不足為外人道也,說出來自己都覺得沒勁,多余。
幸好,他在。
在她想要傾訴的此刻。
他會聽……
長而緩地吐出一口氣,女孩將今天的事情說給男人聽。
說得有點亂,說得眼睛越來越紅。
她揩了下眼角:“以前在學校時,總有人拿尤迦給我打樣。”
“老師讓我好好練舞,努力去拿尤迦學姐拿過的獎;同學會說尤迦學姐那個技巧太難了,誰也跳不出來,驚驚練一練說不定可以……”
孟驚鴻頓住,無奈笑,“大家總拿我和她比,但是又都覺得……我比不上她。”
況野嘖聲,朝她挑眉:“挺不服吧?”
孟驚鴻不置可否:“后來她畢業,去歐洲,失聯,慢慢就沒有人拿她和我比了。慢慢的,我也快把這號人忘了……”
“前陣子考國舞劇院沒考上時,我突然又想起她,一方面想確實,這么幾年過去了,我確實比不上她。”她聲音低下去,“一方面又覺得不一定,這么久了,她說不定早不如從前了……”
孟驚鴻抿唇,有些難以啟齒:“而且打心底里……我更希望是后者。”
況野了然彎唇:“當有人站在自己無法企及的高度,我們想的,可能就不是向上爬了。”
“而是希望對方墜落。”
內心難以言喻的,晦澀而陰暗的想法被赤-裸-裸翻出來,孟驚鴻眼睫顫了顫,腦袋垂更低。
“那這樣想……是不是很惡毒?”
男人笑了,大手伸過去摸她腦袋,寬容又心疼的意味。
“你要是惡毒,現在還哭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其實沒什么好哭的。”女孩輕聲囁嚅著,“尤迦是個很驕傲的人,不需要別人同情她掉眼淚。”
“我也沒有什么資格同情她。”
同情,會有種自詡強者的居高臨下。
可與自己相比,尤迦才是強者。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
孟驚鴻揉揉眼睛,嘆出口氣:“我大概還很虛偽吧……”
況野“嘶”出一聲,一把抓過她胳膊:“不許這么說自個兒啊。”
“聽過一句話沒?”他輕輕拿掉女孩臉上掉落的一根睫毛,‘卑鄙與偉大,惡毒與善良,仇恨與熱愛可以互不排斥地并存在同一顆心里。’“
“——這就是人心。人心如此,你有那些想法也不奇怪。你沒傷害到別人,還會因為別人受傷掉眼淚,這說明你已經足夠善良。”
男人唇邊勾起來,給小鍋順毛的手法摸女朋友腦袋:“樂意跟我都說出來,也說明你真誠,坦率——”
他刮她鼻頭:“還可愛。”
鼻尖動了動,孟驚鴻嗤地笑出來。
“笑什么?”況野不滿咂舌,“我說不對?”
孟驚鴻搖頭:“我也突然想起一句話來——”
她目光熒熒看男朋友:“情人眼里出西施。”
況野也笑了:“不清楚。”
他眉峰抬了下:“我眼里只出幺幺。”
孟驚鴻嘁聲,在男人胸口拍了把,手又環上他脖子,傾身抱他。
“咔”的一聲,況野解開安全帶,緊密而用力抱住女朋友。
她看不到他眼里此刻全是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