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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這一番話提點,凌瀾倒真停下了腳步。母親肺癆積身已一年有余,府上的大夫常命他出來尋各種草藥,誰料母親的身體不僅未見好轉,反倒是每況愈下。
“所言當真?”
獨孤曼目光堅毅,口中錚錚有力,
“我乃獨孤大夫之女獨孤曼,家父正是鳴鶴百藥堂堂主獨孤仁。今日我所言若半句有假,公子大可到百藥堂尋我償命。”
凌瀾卻依舊沒打算就此松口,
“這株石菖蒲可以讓給你,但是我要看到獨孤曼明日出現在我府上。鳴鶴月牙巷,凌府。”
江愿安心中氣不過,剛想反駁他這算哪門子胡攪蠻纏,卻被獨孤曼攔下,答應了凌瀾的要求。
“事已至此,不能耽誤了正事。”
凌瀾將那株石菖蒲遞給她們,便帶著家仆走山后小徑下山了。
看著凌瀾離去的背影,江愿安將那株來之不易的石菖蒲小心翼翼收好,口中卻嘆起氣,實在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來,江姑娘,我帶著你下山。”
獨孤曼再次牽起她的手,兩人依舊像當初上山時那般一前一后,只是她欠曼曼的恩情,卻比上山時更多了。
所幸下山的路要平坦不少,一路上也并未出現什么險情,連江愿安佩在腰間的問心劍都未曾出鞘。待二人趕到山下時,也已是天明,要早些回宮才行。
景陽宮內,暖絨塌子上依舊躺著宮中那位雍容華貴的主人,正懶洋洋吃著盤中的葡萄。
一旁的婢子偷偷上前,小聲同她稟報:“娘娘,您安排的人手已安然跟著璟王他們到西域了,臨行前都吩咐好了,待到西域除去大患,便立刻對璟王下手。如今,璟王怕不是已要殞命了。”
女人勾唇一笑,如今梁疏璟終于如她所愿到了西域,這每步棋,都在她意料之中。
沈汀蘭啊沈汀蘭...你兒子那夜逃出去是僥幸,既然如此,我便讓你們母子死生都不能再相見!
“好,若是事成,你們都等著領重賞吧。”
“奴婢謝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語落,婢子便欠身退了下去。
她捏起一顆圓潤的葡萄,似是滿意的反復端詳,卻只是淺笑一聲,將葡萄放回了盤中。
江愿安一路上反復思索梁疏璟那一夜的行徑,明明起初只是醉了些酒,后來她又喂了些蜂蜜茶...可梁疏璟夜間分明還起身同她閑聊,再往下,她也不得而知了。
莫非是那蜂蜜茶被人動了手腳?她無心再去焦慮,眼下最重要的,是梁疏璟何時才能醒來。
二人順利帶著那株石菖蒲在傍晚前趕回了宮中,回來后便急忙命醫坊起火煎藥,倘若真再耽誤下去,璟王便怕不是真要咽氣了。
“江姑娘,我怕是不能再陪你了,眼見太陽就快落山,我還答應了那位公子趕去凌府。”
獨孤曼見她寸步不離的守著煎藥的砂鍋,雖說多少有些于心不忍,但畢竟是凌公子將這株救人性命的草藥讓給她們,答應人家的事情也自然不能忘。
江愿安回來后便將藥材一一經手,再到上鍋煎藥,忙的昏頭不說,更是將曼曼與凌瀾那事忘到腦后去了。心中說沒有愧疚與擔心是假的,獨孤曼這兩日為她費了不少心神,頭一回讓她在異處他鄉感受到了像家中一般的溫暖。
“曼曼...你一個人去真的可以嗎?唉...我...”
她更想陪著獨孤曼一同去,只是眼下這般,她定然是走不開的。
“放心,江姑娘,凌公子他不是壞人,我去去就回,你且在這安心候著。”
獨孤曼朝她溫柔的笑笑,便帶上治療肺癆所要用的藥材出發了。
如今,便只剩她一人守著這砂鍋了。
明月高懸,凌瀾彼時正坐在院中候著獨孤曼,聽到門口傳來女子聲音,才打消心中的疑慮。
“久等了,凌公子。”
獨孤曼背著笨重的藥箱進門,稍帶歉意的向他開口。
“無妨,獨孤大夫隨我來吧。”
她跟著凌瀾走進婦人的臥房,撲面而來便是清苦紛雜的中藥氣息。獨孤曼當機立斷這股氣息不尋常,常年臥病在床的人雖說須慢慢調理,但最忌諸多中藥混起來用,而她一進門,聞出來的藥材便不止三種。
凌夫人正怏怏的憩在床上,床邊站了兩名服侍的婢子。
見凌瀾帶了客人進來,她不由想坐起身招呼一番,無奈剛欲動身,便又咳嗽不止,原本蒼白的臉色被嗆得通紅。凌夫人見狀只好急忙用帕子捂住口鼻,生怕又替她們添麻煩。
“夫人快好生歇著,我來替您把脈。”
獨孤曼見她這副憔悴不堪的模樣,便知這病根落下少說有一年了。
她將雙指搭上凌夫人的脈搏,靜下心來細細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