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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去用吧,我盛些飯端到房中去。”
江愿知只罷一個人灰溜溜跑走了,剩下江愿安一人還站在原地。
她站在許寒枝房外猶豫了許久,還是輕輕敲了敲門。許寒枝并未出聲,只是將門推開些許,將江愿安放了進來。
青瓷蓮花爐依舊靜靜熏著甘松香,原先影青刻花經瓶中的芍藥也被換成了幾枝郁郁蔥蔥的連翹。
屏風后有一間單獨替父親備出來的書房,桃木多寶閣上存放了諸多江永望這些年來的書卷,將柜子堆得滿滿。許寒枝怕他夜間處理公務辛苦,又特意在案前備了珊瑚桌燈。
“娘...”
江愿安欲言又止,總覺不管什么話,講出來都無濟于事。
娘親自幼在宮中長大,幸得父母都陪在身邊,但深宮之中又怎會容忍這般美滿的一家人,待到許寒枝出嫁不久,外祖父本意想帶著外祖母回到祖籍江南一帶隱居,誰知回程的路上馬車不幸側翻,夫妻二人皆因此而亡,二老連孫女出生都沒能等來,便棄下許寒枝而去了。
她心中清楚這么多年來家中一直要倚仗父親的俸祿來維持這等奢靡的日子,卻未曾想母親心中會感到自責。再者,娘親與祖母的關系,并非是娘親不討喜,若不是陳二嬸總從中作梗,也不會差到如此地步。
以前總能聽到母親和一些姨娘傾訴生活上的不意,可是為什么,到了她這里,娘親便一句也不愿開口?
連她自己,都開不了這樣的口。
明明是至親之人,卻連這些瑣碎都不能開口共濟。
她又抬頭看了眼許寒枝,似乎自從云清寺回來,她的鬢角都要白了些許。又或說,娘親日日操勞府上大小事務,鬢角早該白了,是她自己沒有在意。
江愿安終究還是低下了眸子,只字未言。
“罷了,愿安,去用膳吧。”
許寒枝將眼底的苦澀盡然收回,只是站起身來以細微動作拂了拂眼角,牽起江愿安的手,如同她幼時那般,帶著她去用膳。
第23章 省試一
江永望得知老夫人病倒后,難得傍晚早早回了府。只是他初回府上便見許寒枝一副心中不愉的神情,隱隱猜到了老夫人要見他的用意在何。
“老夫人是不是同你講了什么?”
他解下身上的外衣,眼中全然是對許寒枝的關心。
“沒,只關照我讓你早些過去瞧瞧她。”
許寒枝語氣漠漠接過他手中的外衣,掛至屏風旁的紅木衣架上。
“不要在意西院那些人的話,如今這一家之主是我,她們再怎樣也只是威風一時罷了。”
江永望握起她的手,將許寒枝輕輕攬進了懷中。他剛從外邊回來,肩頭都還帶著那股料峭春寒,同許寒枝來講,總有些陌生。
“好了,早些去瞧瞧老夫人吧,都等著你呢。”
許寒枝在他肩頭悶悶道了幾句話,便被牽起手隨他身后一同去了西院。
二人腳步利落的很,見是江永望進來,原本坐在老夫人塌邊的陳茵茵急忙起身,又扯出帕子裝成淚人,口中哭哭啼啼道:
“可算是盼著大哥回來了,大夫說了,老夫人這心病還需心藥醫(yī),我們老夫人心中可不是最惦記大哥了么。”
江永望蹙了蹙眉,將視線落至榻上的老夫人身上。老夫人臉色確是慘白的很,瞧起來精神真不如從前那般硬朗,見江永望終于到了跟前,顫顫巍巍坐起身來,抬手示意眾人都出去。
“你們都出去吧,我有話要交代永望。”
陳茵茵本還想裝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樣子來,見許寒枝同房中婢子都出了門,才罷捂緊帕子一同跟了出去。
江永望抬頭見房中只剩下二人,眼中渾然失望,坐下來長長嘆了口氣。
“娘,如今房中只余你我二人,有些話便直說吧。”
老夫人自然了解他的心性,上來便同他開門見山是最要不得的,須要不斷地磨他耳根,才能將他那心腸磨軟。
“永望啊,這說的是什么話,母親許久未好好瞧過你了,你又總是忙于公務,哪里知道來西院瞧瞧我。”
“娘總是對寒枝處處不滿,孩兒便不想再帶著寒枝來西院叨擾娘的雅興,再者,我瞧陳二嬸與西院諸多婢子將您服飾的很好,總無需我再憂心了。”
老夫人就知道江永望今日要拿她與許寒枝來說事,便假意偏過頭劇烈咳嗽起來,以為這樣便能讓江永望忘了她與許寒枝那幾樁陳年舊事。
“罷了罷了,從前都是娘不好,你與寒枝將來的日子還長,勿要因我失了和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