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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待你大伯回來,會告訴你明日省試該如何做的。只是你去參加省試一事,萬不可在外人面前多嘴,知道了么?”
江愿明認真點了點頭,“孫兒明白。”
江永望關照禮部的熟人在會考人員的名冊上多添了江愿明的名字,雖不是什么好勾當,但一來他作為京川知府,確實只是吩咐一句話的事;二來,江謝兩氏乃是關系匪淺的世交,即便禮部尚書謝聞道知曉此事,也只會默許,不會追究。
“待你考完省試便是祖母的七十壽辰,祖母什么都不要,只求我家孫兒能考個奏名回來,祖母便能安心了。”
江愿明聽到這話,眼神一陣閃躲,立馬低頭將視線落回手中的書策。陳茵茵卻露出一副意味深長的笑來,眼珠一轉,滿藏算計,
“那是自然,夫人您將身子安心養好,待著我們愿明日后好好孝順祖母。”
老夫人這才滿意點了點頭,將手上的新鐲子取了下來,遞至陳茵茵手心:
“這幾日辛苦你了,這個你且先收著,待省試揭榜后,我再賜些別的好物什到你院中。”
陳茵茵低頭一看,是條上好的碧玉鐲,急忙笑得合不攏嘴:
“祖母說的這是哪里的話,都是家人,不必如此見外。我們愿明今年啊,鐵了心要考個奏名回來孝順祖母,愿明,你說是不是?”
江愿明聽見她這番話,唯唯諾諾點了點頭,口中卻遲遲不敢出聲,手指緊緊捏著書策的紙張,汗液浸透了手掌。
待到老夫人走后,陳茵茵一把將方才那條玉鐲用力置于案上,口中怒氣沖沖喝道:
“我和你說過多少遍,在祖母面前多說幾句好話,你將祖母哄開心了,這日后整個江府都是你的!你偏偏不張嘴,大字不識幾個,話也不會說么!”
話落,還憤憤不平的推搡了江愿明一下。
江愿明心中因為明日的省試本就緊張,再遭她這么一兇,索性往地上一攤,擠出幾滴眼淚來,委屈的吼道:
“是你們非要我參加什么省試!我什么都不會,我連書上是什么字都不認識,你們為什么要我去!就為了丟大伯伯和長姐的顏面嗎!”
陳茵茵聽見這話,不可置信的張大嘴巴,指著江愿明罵道:
“我與祖母如此處心積慮,都是為了你好!你真是糊涂了,開始不分青紅皂白了是不是?”
江愿明不再理會她,只是一個勁坐地上哭。一旁的婢子見狀,急忙送來帕子將他扶起,又好言好語勸起陳茵茵,“二夫人勿要同少爺置氣了,明日便是省試了,萬不可在這時候傷了和氣...”
陳茵茵冷哼一聲,氣沖沖離開了,只留下江愿明一人留在原地不停抹著眼淚。
“織月,還是你對我最好...我討厭娘親,討厭祖母...”
名喚織月的婢女替江愿明仔細擦了擦眼淚,急忙沖他搖了搖頭,
“二少爺,這種話以后可不能講了,讓夫人聽到,織月就不能再陪著少爺了。”
江愿明抹了把眼淚,朝織月點點頭,又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而梁疏璟也趁著省試在即,尋得兩日空閑,難得備上馬車進了宮中。
沈問策彼時還不在宣政殿,正在紫宸殿閑閑翻著下個月入宮選秀秀女的名冊。遠遠見到梁疏璟的身影,很是意外,坐起身命下人去沏了壺新茶來。
“無事不登三寶殿。”
沈問策懶懶開口,眼中盡是幾分玩味,將名冊隨手丟到案上。
“我無事來尋你做什么?我看就算不來,也少不了你惦記我,不由分說便派了名新廚子至我府上,是不是還應當多謝皇上圣恩?”
梁疏璟坐至一旁,見到被他隨手丟在一旁的名冊,本不以為意,看見上面密密麻麻的姓名家世才覺得好奇,撿來掃了兩眼。沈問策就知道他要提起那名廚子的事,頓時笑出聲來,就差笑的人仰馬翻。
“不必謝恩,不必謝恩。不過我聽說今年省試的試題,是由你和江少卿命的?”
沈問策端起下人新奉上來的茶盞,細細品了口近日新奉的袁州金片。
梁疏璟點了點頭,一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淡淡道:
“不如顧渚紫筍。”
“袁州金片不比顧渚紫筍來的醇厚?我看你就是偏愛回甘甜潤的茶罷了。”
梁疏璟又細細抿了一口,還是搖了搖頭。
“今年的試題確實是我與江少卿命的,禮部一群官員怕你施壓,沒人敢命這新帝上任第一年的試題。”
“哦~那——真是辛苦璟王殿下。”
沈問策端著茶盞緩緩搖頭,口中的腔調有意拖長。
“少打趣了,我今日來是有正事要問你。”梁疏璟眼眸一沉,淡淡開口。
沈問策聞言沒作聲,只是點點頭,示意他開口。
“當初先帝駕崩時,后宮那些妃子都怎么處置了?如今還余下哪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