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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翊容山不允外人上山...”
江愿安伸手打斷了他:“好吧,我知道了...”
“不,我的意思是,可以挑個日子帶你下山。”梁疏璟眼中掛著不為明顯的笑意,勾著唇開口。
“不行啊!我一介師妹,怎么能初來沒幾日便惹一身禍!”她態(tài)度極為強硬的一口回絕了。
而兩個人的對話卻被途徑后山取劍的翙翎聽了個清清楚楚。尤其是聽到梁疏璟要帶她下山的那一刻,天地之間,她的心跳聲幾乎掩蓋了一切。他們不是告訴自己梁疏璟尚未娶親嗎?不是告訴自己梁疏璟從來不近女色嗎?可是為什么,這個看起來年僅十六歲的女子,能奪走他的一片癡心?
她握緊了劍柄,強忍著淚水離開,去替江愿安提前備好了被褥。
伴隨著幾聲敲門聲響起,她臉上換回平日那般大方得體的笑容,以為來找她的會是那位師妹。不料推門一看,竟是梁疏璟抱著被褥站在門外。
“師弟...?”
“有位師妹稱被褥薄了些,你代我將這被褥交與她,有勞。”
什么樣的師妹竟要他親自送被褥來?翙翎臉上的神情頓時變得不大自然,開口推脫
“沒事的,我這里還有多出的被褥,我拿給她便是。過些日子山中有雨,師弟還是將這被褥帶回吧,勿要染了風寒了。”
梁疏璟并未同她多解釋,只是以不容推脫的態(tài)度將被褥塞給了她。
“師姐不必總憂心我,照料好自己便足夠了。”
話落,便只留下她一臉錯愕站在原地。
原來她這一片癡心,是癡心妄想。
她與梁疏璟皆是八年前翊容山的同門,她比梁疏璟要年長兩歲,八年前她第一次見到梁疏璟時,終于感受到她被家族安排在翊容山的一生竟會因為一位男子而生出別樣的念頭與勇氣。可是她那樣稀缺的勇氣,也僅僅維持到梁疏璟離開翊容山的那一天便結(jié)束了。她還記得梁疏璟臨走時問她愿不愿意一同下山,他會替她在京川安排好生計,可是她不敢,她不能將家族的前程棄之不顧,也不敢去相信梁疏璟那時的話。
如果八年前她跟著梁疏璟回到京川,如今站在他身邊的人,就會是自己了嗎?她忽然,似乎待夠了翊容山。
江愿安如約從翙翎師姐這里取走了被褥,只是她取走被褥的時候,總覺得翙翎師姐似乎心情不佳,像是暗自神傷了許久。她暗暗下定決心,從明日起一定要做一個懂事的師妹,萬不能再讓師姐如此憂心了。
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穩(wěn)。
第二日清晨,一眾學子穿戴整齊在后山集合時,才被告知師父又下山去了,于是這幾日的練習,便全都交由翙翎與梁疏璟二人負責。
而這自然不是什么好事,二人冷著臉訓了他們一天,待到用晚膳時,江愿安只覺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萬幸在溫予的攙扶下終于得以落座用膳。
“二師弟,你不累嗎?”她拿起熟悉的雜糧饅頭,狠狠咬了一大口。
溫予淺淺搖了搖頭,將盤中的幾塊肉都讓給了她。
“師姐,你累了,你多吃點。”
“哎呀!”
她忽然驚呼一聲,引起了周圍同門一陣不小的注意,于是這才后知后覺低下頭,低聲威脅溫予:
“你個子還沒我高,如今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下次不許把菜這樣隨意讓給別人了!”
溫予卻對這樣的威脅毫不在意,甚至是有些開心:
“沒關系的,師姐,今天是最后一次嘛,我就想看師姐多吃點。以往在家中,我也愿意讓娘親多吃點。”
江愿安聞聲皺了皺眉,看來溫予也是苦命人家的孩子啊。
“二師弟,等你跟師姐下了山,師姐一定帶你和你娘去吃香的喝辣的,保證讓你們把全京川的美食都嘗一遍。”她朝溫予挑了挑眉,胸有成竹地承諾。
“不行啊師姐,我娘的腿疾落下很多年了,我哪能再帶著她亂跑呢。”溫予聽完她的話,認認真真的同她商量起來。
“這有什么,你師姐我有的是人脈,你娘親的腿疾一定能醫(yī)好的。”
見溫予這孩子過得這么苦,她還真是有些于心不忍。
“好,謝謝師姐。不過師姐,今天翙翎師姐教的招式你是不是沒練熟?我可以再教你的。”
溫予用完膳便乖乖坐在她對面等著她,真是要把江愿安一顆心都給融化了。
“哎呀,師姐正有此意啊,走走走,我們?nèi)ひ惶幤ъo的地,不讓他們偷學!”
她繼續(xù)化作大姐頭的架勢,將溫予一把摟走了。
只不過經(jīng)過這一番教學,江愿安不難發(fā)現(xiàn),溫予的天賦要比常人高的多,算是真真的絕世奇才。這樣的奇才,日后若是淪落到歪門邪道...那真是想都不敢想。
溫予見她練完劍蹲在草旁悶悶不樂的樣子,還以為是又累著她了,小心翼翼蹲在她身旁:
“師姐,你學的真快,我覺得比我厲害多了。”
江愿安無奈笑出聲,將方才拔來的野草插在他頭頂:
“那你快長大一些,長大了就和師姐一樣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