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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帶我去哪里?”江愿安此刻顧不上那么多,只有刺骨的冷是最真切的,她不得已依偎在婦人身上,以求汲取一絲溫暖。
“自然是去醫館啊,難不成將你送回家?”婦人隨口答道。
可下一秒江愿安便頓時愣在原地,家?哪里是她的家?她是誰?她怎么會來到這里?
婦人見她愣在原地不走,急忙伸手去拽她,拽的她幾乎是一個釀蹌,差些栽倒下去。
經過好一番拉扯,柳秋月才將她扯到醫館。醫館的商大夫抬頭見是她,熟悉的點點頭,問道:
“柳娘子,這是哪家丫頭?”
她進了門便朝旁邊一坐,端起茶盞咕嚕咕嚕兩口下肚,才緩過來開口:
“誰曉得呢,被河水卷上來的,所幸是碰著我了,否則指不準被拐到哪里去。”
商大夫示意她坐,取出紙筆問道:
“丫頭,姓甚名誰?多大年紀?”
江愿安不理他,愣了半天也不說話。
“姑娘,大夫問你話呢。”柳秋月拍了拍她。
“我忘了。”她生硬的道了三個字。
“忘了?那真是壞了,這琴也是這丫頭的?柳娘子啊,你撿回茶樓作琴師算了。”商大夫放下手中的毛筆,伸出手去替江愿安把脈。
“還真讓我撿回去?茶樓賺的幾個子養活我自己都不容易,還養她?”
柳秋月顯然是沒作帶她回去的打算,可江愿安如今腦子壞了,什么都不知道,不跟著她還能去哪呢。
“嗯...倒是沒什么大問題,只是這受了驚,腦子壞了,也沒什么藥方子能調理。丫頭,你姓什么?”
她還是搖了搖頭。
商大夫笑著向柳秋月,“柳娘子,你看我說什么來著?今日這人啊,你是非帶走不可咯。”
柳秋月頓時便急了眼,將琴塞回江愿安懷里,起身準備離開醫館。
“哎呀!我這造了什么孽啊,早知我當初便不該將你撿回來!這這這,姑娘啊,你便自求多福吧...”
“柳娘子。”她忽然開口喚了一聲。
柳秋月停下腳步,回頭盯著她,滿臉疑惑。
“柳娘子,我會奏琴。”她很認真的說。
說罷,她將琴放在腿前,很認真的彈了起來。曲子談不上彈得多好,但顯然不算生疏,一聽便是大戶人家小姐來的。
“柳娘子,你能帶我回茶樓嗎?”
面對江愿安這樣央求的眼神,她心中不動容必然是不可能了,可即便她將江愿安帶回去也給不了她多富足的日子,何苦拖累了人家?
“這...罷了罷了,走吧,但我可說好,在我這干琴師,我給不你開月奉。不僅吃穿用住不如你從前那般,你還得學會攬客,知道嗎?”
柳秋月開的茶樓雖在這方圓幾里僅此一家,可這附近住的大多數都是那尋常百姓,偶爾倒也有人來慢慢坐上一下午,只是這小本生意,賺錢哪能容易呢。
江愿安抱著琴,老老實實站在柳秋月身后聽著。她說一句,江愿安便跟著點一下頭。
“柳娘子啊,你看她還知道跟你走,倒是還沒傻嘛。”商大夫樂呵呵補了一句。
江愿安被河水帶上來的地方所屬江南杏花郡,不僅與疏影郡相隔甚遠,連住的人家都要比疏影郡少上好些。柳秋月的茶樓除了一些雜役,余下的便只有先前在京川學過琴的一位琴師趙念青。江南人么,喝喝茶聽聽曲,便也別無它求了。茶樓布置也算簡陋,幾張小木桌和那竹條編成的小凳,配上青墻黛瓦,倒不失江南風韻。
眾人見茶樓多了個新面孔,閑暇之余都湊了上來,一會打聽姓名,一會打聽家世出身,可面對一籮筐式的盤問,江愿安統統搖了搖頭,稱不知道。
“哎,都干什么呢!活干完了?”
柳秋月見一行人圍著江愿安不肯走,拾起笤帚便要來揍人。
“不是不是!柳娘子,你這怎么帶了個傻子回來呀?她什么都不知道...”蔣翰撓了撓頭,指著江愿安道。
“你說誰是傻子?”
江愿安起身看向蔣翰不滿的開口質問,她只是忘了點東西,與傻子可還是有些差距的。
“行了行了!總這么下去也不是個事,姑娘啊,暫且委屈你跟著柳娘子姓吧,就叫——”
柳秋月四處看了看,目光落在那把焦尾琴上。
“柳琴!就先叫柳琴了!”她堅定說道。
可江愿安忽然蹙了蹙眉,似乎很不滿。
“我姓江。”
“啊,那好,那就是江琴!也很好聽呢,是不是啊?你們都記住了沒?以后江姑娘就是茶樓的新琴師了,多關照關照,知道嗎?”
柳秋月四處張羅起來,終于是給江愿安取好了新名字。
聽到別人喚她“江姑娘”三個字,她心底升起一陣莫名的恐慌與不安,可眾人如今正處在歡聲笑語的興頭上,她只罷將這份不知名的恐慌藏了下去,繼續佯裝無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