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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 她才不會承認,自己酸了。
心情復雜地把衣服一一疊好, 阮清秋長吁短嘆片刻,勉強端正了心態,攤開課本準備看。
明年二月底,她就要去縣中學上學了, 到時候會直接進高中畢業班,只需要在校上課四個月,就能成為七七屆畢業生, 擁有高考資格。
坐著桌前, 她的眼神有些散,好不容易把注意力集中, 目光又不小心觸到竹書架,當即呼吸一滯,狂躁地抓了抓頭發,氣呼呼打開門。
“你、你怎么還站這兒……”
沒有任何心理準備地見到顧青林依舊立在原地,某人臉上的郁悶來不及收回,頓時尷尬得腳指頭摳出了一座盧浮宮,當場想吞失憶丸。
她默默地想把拉開的門再次合上,一只修長的手伸過來擋住。
少年雙目微紅,在陽光下透出些許晶亮的水光,垂眸,可憐兮兮地看著少女,猶如被主人拋棄的大狗,“秋秋……”
“怎、怎么?”阮清秋視線游離,不敢去看那至上而下的目光,莫名的心虛。
這一年來,羊奶加上充足的雞蛋和肉食,每天早晚堅持不懈的鍛煉效果,在十五歲的少年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不僅身形拔高了十幾公分,連聲音也變得清朗動聽起來,往年的衣服通通變短半截。
臉上瘡疤消失無蹤,皮膚白皙細膩,面容雋秀精致,像一枝長在懸崖峭壁上勁瘦挺拔的松竹,若隱若現的肌肉紋理,給人一種纖細又強悍的感覺。
早已不是當初的小狼崽模樣。
“那信,我不知道是誰放在書里的,我也沒看過。”少年的聲音帶著一點嘶啞,眸色定定地盯著面前的阮清秋,眼底沉暗,下顎繃緊。
阮清秋被看得不自在起來,她微微抿唇,聲音溫軟,“噢,知道了,其實……”
“沒有其實!”
少年態度強硬地反駁,他眼眸晦暗,突然伸手把少女擁入懷中,聲音又低又沉,帶著幾分顫抖:“我只喜歡秋秋一個人,永遠只喜歡秋秋。”
突如其來的表白讓阮清秋愣住,她微微抬頭,正好能看到少年弧度好看的下頜,還有那緊繃的臉和委屈的眼。
心情奇異的平和下來,甚至開始有點害羞,以及一絲絲甜意從心底蔓延,整個人飄飄然,腳仿佛踩在棉花上。
怎么會這樣?
意識到自己的心情,她猛地把人推開,瞪了眼少年,臉紅紅的,又羞又惱,連名帶姓地叫道:“顧青林!”
那瞪一點兒威懾力都沒有,聲音軟綿綿的,像早春的柳絮,清甜和柔美。
顧青林神情吶吶,舌頭被貓叼走似的,失去言語表達能力,整個人丟了魂一樣,只是執拗地看著少女,帶著委屈和炙熱。
“林子,來幫阿奶洗菜。”
灶屋里傳來羅老太太的話,打斷了這讓阮清秋臉頰冒煙的氣氛,等人走了好一會兒,她關上門,腦海中全是少年軟軟的委屈語氣。
從那天后,兩人之間的磁場變了。
阮清秋無法再用看崽兒的心態去面對顧青林,在少年執拗的視線中一次次敗下陣,每每躲開時,都會心跳加快。
冬月初八這天,阮甜甜回來了,這個消息還是前來找自己的阮芳芳說的。
二人說了會兒話,阮芳芳從兜兒里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她,神情真誠地說:“這是買工位的錢,我攢了大半年,秋秋你收下。”
見堂妹笑盈盈地看著自己沒推拒,阮芳芳心里熱乎乎的,神態越發親昵,羞澀地和她談起在工廠里認識了個青年,“他教我讀書寫字,還懂很多道理,我們商量好年底見對方父母……”
如今的阮芳芳早已不同往日,她穿著得體大方,眉眼間自信飛揚,阮清秋看著這樣她,心里為她高興,二人促膝長談至深夜。
次日,送走堂姐,她提著一籃雞蛋去陳家看小姑。
太陽初升,淡金色的光灑滿杏花村,家家戶戶炊煙裊裊,正在做早飯,母雞咯咯咯地叫喚著,一派寧靜祥和。
阮清秋推開院門,乍與人四目相對,二人同時驚住,又同時道:
“回來了。”
“昨晚深夜剛到。”
說完,依舊靜靜打量對方,皆帶著好奇探究和淺淺的笑意。
“變好看了。”
“變得英姿颯爽了。”
話落,兩個模樣風格各異,卻同樣好看的少女相視一笑,上前擁抱在一起,時間和距離帶來的陌生感一下子散去。
阮小紅抱著孩子出來看見她們,笑著說:“秋秋,快來抱你大侄女,可忙活死我了。”
把懷里的胖娃遞給熟練抱娃的侄女,她又道:“小雪,你也來,抱那調皮鬼,我去給收拾下屋子。”
二人各抱一個模樣相似的白胖軟娃娃,忍不住笑了。
“曬會兒太陽,免得冷到開心和快樂~”
陳雪笑彎了眼,還向阮清秋請教了正確的抱娃姿勢,見大侄子不再哼唧,便笑說:“你起的這兩個小名好,希望他們以后都開開心心,快快樂樂。”
對面趙嬸家的兩個兒子,趴在墻頭悄悄看她們,還小聲討論。
“哥,你覺得誰好看些?”
“嗯,單論五官,阮家那姑娘更好,斯斯文文又白白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