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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藥單留給你。」明月將藥單遞到他面前，他看看藥單，失聲笑道：「哈哈，這張藥單對我較有效。」

他接過藥單，抓住她的手問：「這是怎樣？」她手背上有一道疤痕直直掃向手肘。明月不語，他臉色凝重望著她：「是不是慶生做的？」

明月輕嘆口氣：「你不要再問，這種事我也看得很開了。」

「我看不開，你要講給我聽，誰把你傷成這樣？我不允許。」明月是他的，誰敢在她手上割下這一痕？

「大方……」

「……」

「有天伊搶走掛在祥春胸前的金鎖片，我想把金鎖片搶回來，伊不肯，拿了一只破碗向我的頭擲過來，我伸手去擋，破碗的缺角正好割下來……」

大方把明月攬到胸前。明月掙扎：「不能，不能這樣……大方……」

「我不準(zhǔn)有人傷害你，慶生回來我要跟伊計較的。」

「伊是我尪婿。」

「伊應(yīng)該保護(hù)你，伊一點攏沒資格當(dāng)你尪婿，你知道誰才有資格。」

「大方，不行……」大方不容她再說了，他的唇壓著她的。她是他的女人，她一直都是。──明月，我等你多少年了？那天在鹽田你說祥春四歲了，我才驀然驚覺我已經(jīng)等你十三年了！十三年，多漫長坎坷，我還有多少個十三年可等待？看見你這傷痕，我已沒氣力再搏斗，明月，你知道我有多心疼，多么無法忍受多一刻的等待。你也是愛我的，不是嗎──？他的淚水沾濕了她的唇。

明月掙扎出來說：「大方，你要啥？」

「我要你，你不知道我是最疼惜你的人嗎？」

明月雙手勾住他的肩，她的哭泣幾近哀嚎。她緊緊箝住他的頸項，將哭泣的臉埋在他溫?zé)峒鼻械男厍啊?

「這也是伊弄的？」他吻她胸口的疤痕。

「也是那碗割到的。」

──畜生，伊不配你，明月，我怎能讓伊瀆褻你。你知道，我才是你最好的，只要你愿意你仍可和伊離緣，我一直在這里等你，不管阻力有多大，我都要將你從伊那里救贖到我身邊來──。

「你自己來的，不是嗎？你終于來找我了。」

「是。」

兩顆火熱饑渴的心在春日宜人的午后各自尋找著偉大神圣的理由，做著長久以來夢寐以求的結(jié)合。明月把她所有的溫柔和熱情都給了他，他給了她一個男人對愛人所能展現(xiàn)的魅力和野心。原野的火燎起了，一生一世，最誠摯最激情的一次。

8

明月一直不知道她在大方家那一次是對是錯，只知道這件事萬一給發(fā)現(xiàn)，她和大方不僅名譽(yù)掃地，家人也要為之蒙羞。可是他是她的，她也是他的，他們彼此互屬，她不后悔給了大方，那是他應(yīng)得的，她從沒有過和大方在一起時男女肌膚相親的這般熱烈如生如死的感覺，直到現(xiàn)在，她都要想盡辦法壓抑再一次享受那感覺的欲望，這種事哪可能再有第二次？他們絕不可能了，她的手腳捆在道德的繩索下，她不敢也不奢望重溫他胸懷急切的、愛憐的溫?zé)帷Ｈ欢还芩绾我种谱约喝フ宜训玫搅俗詈玫模瑳]有什么事比這個更令她滿意，她很確信她懷孕了，懷了大方的孩子，是的，他們的愛情有了最好的結(jié)果，她得到他最好的部分了。她的月信一向很準(zhǔn)，已錯過一個星期，她很確信懷孕了，甚至她在大方家時，潛意識里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jié)果，她故意讓它發(fā)生，她要留下他最好的部分。她有時會想自己做的事真是賤得不如一條狗，但是大方對她的愛值得她這么做，她給了他最好的，她就要有他們兩人的結(jié)晶，孩子會一半像他？或一半像她？啊，那是他們的共同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