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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覺、預設、投出,來自禪院直毗人的「投射影法」,這個男人據說是現如今戰斗速度最快的咒術師。
面對自己的兄弟受到傷害,直毗人不可能無動于衷。雖然他發現加茂家主有意在阻止,但他還是依靠本能窺探到了藏在那具小小身體里的東西。
“小子,你想做什么?”
本應該被這陣風波推至后方的加茂野梅被一張紅色的蛛網接住了,這些紅血重新爬上了他的手臂,化作了仿佛天生就生長在手臂上的猩紅臂環。
他腰間的傷口急速愈合著,眨眼間就化為了虛有。如果不是破損的和服下裸-露著那么小一塊皮膚,直毗人可能也會以為自己打空了吧。
野梅瘙癢似地用手指觸摸著左腹的皮膚,他孱弱地說:“因為姐姐不想結婚?!?
無論是直毗人,加茂家主,玉荷子,亦或是其他人,都陷入了一種令人看不懂的沉默之中。
野梅移動著眼睛,陣痛讓他無法確定自己所說的話有沒有離開嘴唇,他的目光不停地向左右移動著,這才發現并非是大家陷入了沉默,而是時間停下了。
所有人都化作了無法動彈的雕像,他們仍然保持著原來轉頭、張嘴、伸手的動作,浩大的世界里又只剩下加茂野梅一個人留在了相片的另一面,野梅先前地話語好像沒能傳達到其他人的耳朵中。
玉荷子的臉上覆蓋著一層憂慮與恐懼混合下的表情,她似乎在說:不!不!
野梅的理智如夢初醒般回到了原地,他意識到禪院扇是不能死的,因為他死了,會有很多人受傷。赤血像是察覺到了他的想法,連接在三份軀體間的紅線自動地開始縫合這破碎的傷口,靜止在一瞬間的血液與骨髓被緩緩地塞回了原來的地方,像是有一位看不見的醫生正在執行這項手術。
春日神宮的時間一共停止了一分又十三秒,一分十三秒過后,禪院扇吃痛地發出了隱忍的聲響。歡樂布朗尼安靜地坐在他身前的地面上,對方身體上有著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傷痕。
“啊……啊啊——”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身體,血紅的絲線縫紉著他的軀干,最后一根線頭完成了它的使命,倏地一下從禪院扇的皮膚離開了。
風又開始了它的吹拂,榊墻兩端的樹木又隨著微風律動著。
逆轉陰陽,扭轉虛實,無視生與死的界限。始作俑者依然安靜地站在原地,他的眼神依然拘謹,看起來相當的軟弱,像個失去玩偶的孩子。
第27章
二級術師加茂優斗向咒術總監部檢舉加茂野梅襲擊一級術師禪院扇一事。
生來沒有咒力的孩子, 哪怕事后去判斷,也無法從對方的身上找到一絲一毫的咒力, 加茂野梅是天生的無能力者。
加茂優斗又補充了額外的證人,禪院扇的兄長禪院直毘人的證詞。
不知以何種方式獲得了咒力與術式,在兩大家族的神婚典禮上殘忍攻擊了禪院扇,致其重傷,至今還靠著術師的反轉術式吊著性命。
明明可以輕易治愈的傷口,卻遲遲不見好, 疑似加茂野梅操縱的血液里施加了大量毒素。
如今,特殊處刑監內,總監部的兩位一級術師正在當事人身上追尋著答案。
加茂野梅與兩名一級術師之間拉著一條黑色的簾子,這薄薄的黑簾隔開了兩個世界。野梅被咒術束縛綁得嚴嚴實實的,他左顧右盼著, 也不知道其他人把朗尼帶到什么地方去了。如果他們發現朗尼的腦袋里藏著醫師的大腦,會把他當成殺人犯嗎?但是明明是醫師要先自己……
野梅的焦慮, 似乎和兩名術師不在同一個空間里。
卑次煩躁地摩擦著手指,他想不明白,這種事情怎么淪落到他身上。他想抽支煙,但口袋里的香煙早就在出門前被老婆收走了。他看了看自己的同事北方,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想一口氣跳過質詢的階段, 直接判處當事人死刑。
大人物們總是心驚膽戰,忍受不了任何可能會威脅到自己的難以預知的存在。他們還聽說, 這個男孩沒有父母,在家族中也時常受到別人的排擠,那么死了,不比活著更幸福嗎?
卑次與北方相視一笑, 在此做出了偽造口供的行徑。二人甚至沒和對方說上一句話,就徑直離開了處刑監。一分鐘后,卑次發現自己別在胸口的胸章消失不見了,那是兒子小仁在上個月送給他的生日禮物,還花了他整整一個月的打工錢。卑次便推別北方,決定自己回去找找看。
胸章果然掉落在了處刑監內,好巧不巧的,它滾落在黑簾的后方,閃爍的金邊刺著卑次的眼睛。他不想見到即將死去的人的臉龐——總覺得這樣會帶來不幸,卑次看了眼文件,語氣微微柔和,“加茂野梅,待會兒你爺爺會來看你,幫我把胸章遞一下?!?
他若無其事地撒了謊,也不去想象對于一個沒有父母的孩子來說,爺爺是他最親近的家人。
一只潔白的手拾起地上的胸章,穿過紗霧一樣的簾子,遞到了男人的眼前。卑次聽見悅耳的聲音在他的耳后響起了。
“給你?!?
卑次伸手去接這寶貴的胸章,可不知怎的,胸章卻落在了地面上。他正想發火,手臂卻無力地下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