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暇玉被他折磨的心力交瘁,抿了抿裂開的嘴唇,道:“錦麟,你知道我想什么嗎?”
他撫摸她腿內側:“說說看,有點喜歡我了?”
“我想叫你盡快離家去龍虎山,越來越快,然后,到了那邊,不要急著回來,因為我不想見你?!?
錦麟整個人都呆住了,眼圈**辣的疼,只因‘我不想見你’幾個字。
他剛才通過欺辱她堆砌起來的勝利感,只因她短短的一句話就頃刻土崩瓦解。
她知道怎么哄他,讓他開心,自然也知道,怎么傷他。
作者有話要說:甜了很多章了,小虐一下。
第六十章
暇玉說這句話的時候很平靜,已做好了觸怒他的準備,反正今天在鬼門關前走了好幾遭了。
“你……你敢說這話?!真以為生了孩子,就萬事大吉,我真不敢動你了?!”錦麟慶幸帳內的昏暗,否則讓她看到他眼眶的淚光,他就耍不起威風來了。
暇玉的聲音十分疲憊:“你說的對,如果沒有孩子,今天這些話,我是萬萬不敢說的。至于原因,你也知道?!?
“不想見我?你想見誰?!”本是想惡狠狠的質問,但是因傷心難過,說這句話時,聲音發顫,底氣弱了許多。
暇玉吸了吸鼻水:“誰都不想見,也包括你。這么鬧下去,對誰都不好。不如分開幾個月,等都冷靜了,再見面……”
這分明是趕他走!錦麟將唇內都咬出了血,在黑暗中死死的盯著她:“冷靜?你以為過了幾個月,我就能原諒你?別想的那么美!”
暇玉覺得累極了,她已經竭盡所能的祈求他的原諒,知道是自己對不住他的好,所以開始時,他怎么對待自己,她都忍了。但她現在覺得撐到了極限。她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道:“我知道你不能,但至少幾個月能看不到你,我就心滿意足了?!?
“……”錦麟仿佛被人打了一記悶棍:“你,你就這么厭煩我?!”
她擦了擦眼淚,帶著因為哭泣而濃重的鼻音道:“如果你指現在的情況,那么,就是?!?
她現在的狀況都是因為將心里話藏起來,虛與委蛇的結果。從現在開始,有話直說也不錯。
既然他想聽實話,就滿足她。對誰都好,至于不會那么累了。
錦麟仿佛被抽掉了筋骨一般,半晌才冷笑道:“你總算是有話直說了!”
暇玉噙著眼淚,沉默著。兩人相對無言,死寂般的駭人。終于暇玉慢慢的撐著身子,坐了起來。錦麟一把按住她:“叫你動了嗎?你要去哪?”她冷漠的回答:“我覺得如果咱們在一起,還要吵,我想去別的屋子待幾晚?!闭f著就去穿褲子系裙子。
錦麟兇道:“我還沒折磨夠你,叫你滾了嗎?!”
暇玉瞥了他一眼,眨了眨眼睛,不讓眼淚掉下:“……原來還沒折磨夠么?那你怎么樣才能順氣?”
倒是問住了他,他也不知道怎樣才甘心,便冷笑道:“這不勞你操心,你老實等著承受就是了!”使勁一推,將她按回床上,鉗住她的肩胛,惡狠狠的道:“我回去龍虎山,但走之前,也不能叫你舒坦了。叫你一輩子都記得今年今日!”
暇玉嗯了一聲,不帶任何感情的說:“……好歹知道你過幾天就要走了,我會努力支撐到那個時候的?!?
他氣急敗壞:“你真是不想活了!”
“我想活,為了孩子?!毕居竦溃骸霸具€有你,但現在……沒有了。”
他心里像被插了一把刀,然后心上這把刀還在擰著勁兒的翻攪:“吳暇玉,你厲害,夠狠心,知道說什么能戳我心窩子,你就偏說什么!行,你不就是仗著我這會對你上心嗎?!那我就聽你的,立即動身離開家,看不到你,就不用想你!等三五個月,我將你忘了,一封休書就你打發的遠遠的?!?
暇玉舔了下干裂的嘴唇,觸到流到嘴角的淚水,咸澀:“那我就解脫了?!?
錦麟按在她的肩膀的雙手,于這一瞬間,變的虛軟無力起來,不服輸的氣道:“不,不,沒有休書,你別想活著離開我!就是死了,骨殖也得爛在我的墓冢里。”
“我相信,你剛才不就是那么做的么?今天幾經生死,我倒覺得也沒那么可怕了。與其跟你在一起,提心吊膽。害怕哪一句話說不順你的心思,就慘遭毒手,不如給個痛快!”暇玉還覺得不解恨,又加上一句:“那樣就不用再看到你了?!?
“吳暇玉……”他唇在抖:“你非要這么說,想氣死我嗎?”
暇玉忍受著下|身拜他所賜的疼痛,冷冷的說:“你千萬別死!奈何橋上不想看到你!”
終于將他心肺戳了個千瘡百孔,汩汩流血,等錦麟自她的‘惡言’中醒轉過來,才嘗到嘴角的咸澀。他怕一開口就暴露了流淚的‘軟弱’,吞咽了一下淚水,連看她一眼也不敢,撩開幔帳,頭也不回的大步沖了出去。
等他走了,暇玉才叫人用冷水透濕了手帕,覆到哭的脹痛的眼睛上,緩解疼痛。
哭的眼也痛,心也痛,竟這般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等醒來時,風雪早停了,天空湛藍如洗,隱約可以聽到外面下人除雪的響動。暇玉還是疼的下不了床,叫人把手爐給她,捧著手心里取暖。
回想昨天發生的一切,那么不真實。畢竟在昨天的這個時辰,她和他還好著呢,還膩歪歪的拿兔子打趣。
心里一酸,她忙仰頭,不叫眼淚掉出來。昨天哭了那么久,一晚上頭疼的厲害,她可不想加重病情。
她是在穆錦麟那里掛上號了,估計在他心里判了個斬監候,只等他這判官什么時候不順心了,把她拖出去斬了。
他現在沒了官職,要去龍虎山做提調官,毓澤沒人帶,為了孩子,她這個孩子的親娘,也必須得活著。等他從龍虎山回來,才是算總賬的時候。到時候,是去是留,全憑他做主了。
“唉——”她長嘆一聲。
忽然覺得這樣也好,較之曾經壓抑著自己,每每跟他說話,都要費心盡力的周旋的時候,竟覺得心里輕松了許多。用了早飯,讓奶媽把毓澤抱來,她疼惜的看著兒子,半開玩笑的說:“不知道你爹爹會給你找什么樣的后娘?”恰好這時毓澤咯咯笑著,暇玉佯裝生氣,嘟嘴朝他瞪眼:“你這小沒良心的,要給你找后娘,你還笑。”說完了,自己心里也不舒服。
穆錦麟自那夜離開,人就不知去哪里了。暇玉猜他無礙于出去喝悶酒找樂子,順便醞釀再怎么折磨自己,便問也不問他的下落。
如此過了四天,這日是個假陰天,陰云低沉,欲放不放的盤踞在天上,那烏云仿佛壓在暇玉的心上,叫她想起那日的情況,心里沒底似的忐忑。她想,自己這是落下病根了,以后恐怕一看到這樣的天氣就打心眼里發憷。
她剛泡了紅糖水,還沒喝,就見穆錦麟自外面進來,竟嚇的把剛捧起的碗摔在了桌上,熱水滾了一桌,險些燙到她。
錦麟一進來,就見妻子跟見了鬼似的面對自己,不禁有幾分惱火和心酸。但他今天來卻不是為了吵的,便將怒氣壓下,硬是擠出笑容對她:“暇玉,你好點了沒?”
雖然那天因為恨他傷了自己,說了許多狠話,但畢竟如他所說,她離開他的可能性幾乎沒有。且不論對方是不是穆錦麟這曾經做過錦衣衛的人,就是個尋常人家,嫁出去的女人,除非丈夫休妻,也是無法離開的。所以見他回來,不管他笑容背后的目的是什么,她都愿意的重修于好。便道:“好多了,錦麟,這幾日,你去哪里了?我很擔心。”
他淡笑:“擔心,擔心的話,你怎么也不派人打聽下我去了哪里?”說完,又一擺手:“算了,我不是回來找你爭吵的?!彼麕撞缴锨?,去牽她的手:“來,我是來給你賠罪的,不是口頭說說,還帶了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