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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逐行沒瞎自然看得見,但他只敢壓抑著笑,同樣加快速度把早餐吃完。
他就是摸準了紀暮良好的教養,知道他不會辜負自己辛苦買來的早餐,篤定再生氣也不會不理自己,只是沒想到一向嚴謹的紀暮也有被他輕易鉆言語空洞的一天。
司逐行不愿意逼紀暮,接下來沒再逗人。他不知道,現在在紀暮心里,他已經是最危險的人了。
收拾完早餐,紀暮慶幸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
倆人終于好好坐下來聊聊,紀暮看著眼底盛著笑意的司逐行,正色道:“逐行,有沒有一種可能,你把友情錯認成了愛情?”
司逐行沒想到紀暮想了一夜再加一個早晨,問出來的是這樣的問題,但紀暮現在面容凝肅,司逐行也怕將人逼急了。
“紀暮,我不是只有你一個朋友。”司逐行認真道。
紀暮:“······”
沒待紀暮開口,接著說道:“我也曾把你當成朋友,但我現在不僅把你當成一個朋友。”
“我知道你對我很好,我大可以借著朋友的名義和你繼續親密相處,但那樣的感情太卑劣,我不想哪天等你真的習慣了我所有的親近,我才告訴你,我對你別有所求,在愛情里,卑劣者注定不會磊落,我不希望我們那樣開始。”
空氣中靜默半響,紀暮才發出低啞的聲音:“不是朋友還能是知己,志趣相投,脾氣相合,也許是你想岔了,逐行,你還太年輕。”紀暮知道自己有時候對司逐行確實過于小心和縱容,說是愧疚也好,說是失而復得也罷。司逐行是兩世以來最包容和理解他的,他又何嘗不肯求這一份友情。
“就算這世界有心靈相契的知己,但我也不甘心只和你做知己。”司逐行本來想說喜歡一個人是沒法將對方當成普通的朋友或知己的,殊不知已說出口的就足以在紀暮心里涌起驚濤駭浪。
紀暮突然想起上輩子,有次司逐行去參加某個國際酒會,回來時帶著一身的酒氣,司機將人扶到沙發后回家。
紀暮左腿有疾,但只要他愿意,站立也不是很難,只是不像正常人一樣持久。
司逐行日常喜歡保溫杯里放枸杞,或者泡其它奇奇怪怪的養生藥草,酒能不喝就不喝。但身居高位,家里又是酒商,有些酒局逃無可逃,紀暮已經習慣照顧酒后的司逐行,熟練的幫人脫鞋,換衣物,擦臉。
那天司逐行穿了一件藍色襯衣,紀暮解到第二個扣子時,司逐行突然抓著他的手坐起來。
司逐行的眼睛好看,醉了后眸子惺忪,眼尾泛紅,他身體前傾,將頭埋在紀暮的肩頭,期間一抹溫熱擦過耳畔,聲音低垂,輕聲問道:“紀暮,我們是什么關系?”
紀暮只當人醉了,偏又不是個會忽悠人的性子,認真想了想回道:“朋友?”
司逐行似是不滿意,扯了扯紀暮的衣角:“不僅是朋友?”
紀暮覺得醉鬼真難搞,但還是配合道:“你對我有恩,恩人?”
司逐行仍不滿意,不再靠在他的身上,而是抽身后仰,后面是沙發,摔了也沒事,但紀暮顧忌著對方醉酒,還是伸手扶住了他的肩頭,慢慢將人放到沙發上,再順手從旁邊拿個枕頭墊在對方腰間。
“紀暮,我有不少朋友,恩人太疏離,我都不喜歡。”
紀暮只能將人縱著,“那你說,我們是什么?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司逐行聽了嘴角勾起一抹淺笑,低垂眼眸慢慢抬起,眼里氤氳一片,但看著又有些空,紀暮看不真切,“紀暮,我們應該算知己,或者家人。”
知己?家人?
前者比朋友親密,比家人少牽絆。后者,紀暮好像有過又沒有過。從鋃鐺入獄那一刻,他內心里知道自己心底不會再有家人。
一個司逐行,一個知己,已經是莫大的幸運,也算命運不過分薄待。
于是二選一:“知己。”
司逐行聽了,笑了一聲,踉踉蹌蹌走進房間拿衣服,緊接著浴室傳來一陣水聲。紀暮跟不上,只能在旁邊看著守著,司逐行醒了,他不愿意再站起。
那一晚,司逐行洗澡的時間有點長,出來時眼尾一抹紅不減反增。
見紀暮眸色愈發深重,司逐行在考慮自己是不是將人逼得太緊,不由得開始緊張。司逐行雖然年輕,但言行有狀并不輕狂,試圖減輕話題。
“紀暮,你不喜歡的話,也可以把我當知己,至少比朋友親近。”
紀暮思緒半恍,看著穿著白色衛衣,洋溢青春氣息的司逐行,聯想到上輩子西裝革履,半醉半醒間眼尾泛紅的司逐行。
知己,比普通朋友親近。
23歲的司逐行說不甘心只做知己,又說也可以把他當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