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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挺直著腰,視線與他齊平。我瞧見他眼中蓄著亮晶晶的淚,心中宛若被剜了幾下,發狠地疼。
“你不走我就叫人了......”季凝遇猛地彎腰,捂著自己的胃。我一下就急了,問,“你不舒服嗎?!”
“真是讓我想吐......”他偏過頭,嘴唇發抖得緊,“你走我就不難受了,你走不走?!”
“好......”我不想看他難受,我逼到他了,我挑的不是時候,終是起了身,說,“我走就是了。”
“你好好把晚飯吃了。”我抬手蹭了把臉上的淚,“我明天就搬走。”
季凝遇頹然地垂著頭,我最后望了他一眼。等走到門口,才傳來一聲輕輕的‘好’。
好,他說好。
這是我在季家最后的一夜。我睡不著,輾轉反側,索性起身收拾東西。
從衣柜最隱秘的保險柜開始清起,里面珍藏的都是些早年間季凝遇送我的禮物,還有我一摞又一摞的日記本,記著我們一年又一年的點點滴滴。
他素來知曉我的喜好,知道我癡迷鋼筆,所以送過我萬寶龍的writersedition和highartistry系列,不少還是限量款,每一支都價值不菲;知道我鐘愛紙質書,便會去特地搜尋一些作者親簽、手工裝幀,限量珍藏版本。
那時我懵懂,不知其中貴重。他總是精心包裝好禮盒,跑到我面前傻笑著說,“收下吧,要不了幾個錢。”如果我拒絕,他便會鼓起腮幫子,氣鼓鼓地說,“你要不收下我就不跟你玩了!”
年歲漸長,我這才明白那些‘要不了幾個錢’的物件,隨便一件都抵得上尋常人家半年的開銷。如果我早知道,我斷然不會收下。
季凝遇送我禮物的日子,我都一筆一筆記在本子上。今夜按著日期清點那些珍藏的典籍,竟發現十八歲那年收的那本不見了。
我絞盡腦汁回想,突然記起那本書還靜靜躺在后院那幢圖書館里。三年前父親匆匆帶我離開,那書我才讀到一半,連書簽都來不及取出,就被我孤零零地丟在了那里。
我趕忙向季叔討來鑰匙,直奔圖書館而去。環形書柜沿著空間的邊緣蜿蜒排列,我無暇去在意那多年與我為伴的透明天格和彩繪玻璃窗,更無暇去欣賞此時墜進天格的月色,我像個執著的漁夫,追著那曲線宛如海浪般奔涌的書柜,在往日的潮汐中打撈記憶的殘骸。
目光掃過那張熟悉的懶人沙發,我幾乎一秒就想起了藏書的位置。a-9格的書架前,那本酒紅色封皮的書在頂燈下泛著暗紅的光澤,如同一塊凝固的血珀。
我顫抖著手抽出書本,抱在胸口,萬幸般喘息。就在來回檢查翻看時,一張紙片飄了出了。紙上那行行俊秀的字跡,我閉著眼都能認出是季凝遇的手筆。
我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跳動起來,每讀一行,血液就灼熱一分。那些字句像燒紅的烙鐵,一字一句燙進眼底:
【yang,如果哪天我說我討厭你、說你惡心,那絕不是出自我本心。若我說不再愛你,那是我病了,要救我。我控制不住!不要放棄我,千萬不要放棄我,求你。】
我在季凝遇房間未淌完的眼淚,在看到那幾行字后決堤般奔涌。
我雙膝一軟,重重跪在沙發上。我將紙條崩得發緊,哽咽著反復呢喃:“我會的,我會的......你一定要等我。”
我仰著頭,望著從天格處傾瀉而下的銀灰色月光,如水袖般垂墜,輕柔地落在我的肩頭。我舉著那布滿季凝遇字跡的紙條,遞到唇邊。
月光或許是冷的,可我卻覺得那是燙的,光輝灼燒著,把我的心炙烤得軟化,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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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有回避型依戀的人給其親密的人造成傷害是很大的,在一段親密關系中沒有任何緣由的抽身并向對方展示自己的沉默和敵意,屬于是有點人人喊打了。可是又是控制不住的生理心理現象。
總之,有病治病,一般人最后都會選擇離開,岑仰不一樣。
如果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也可以選擇不去禍害別人。
第22章 伊始
......我好像是在主持著會議,為了我們即將啟動的策劃,我把小組成員都叫來了會議室,同elysian公司線上商討著日常起居及各項工作安排。明明是我主持的會議,明明我是組長,可為什么我的組員在聚精會神聽著臺上那人的安排——為什么他們忽視了我,在聽岑仰說話?
我滑動著轉椅,又使勁用鋼筆敲了敲桌,我想盡法子制造些動靜,可身邊的人就像沒聽到般,只是注視著發言的岑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