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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來包紅棗糕。”
等水笙回神,手心多了一袋油紙包,里面裝著滿滿當當的糕點。
他臉色漲紅:“我、我沒餓呀……”
趙弛以為他嘴饞,就買了,當成小孩哄。
雖然他們在客棧吃過早飯,但水笙少年人,正值長身體的時候,多吃點無妨。
就算吃不完,帶回去吃也可以。
水笙欲言又止,趙弛牽起韁繩,道:“先去醫館。”
水笙默默拿起一枚紅棗糕,塞進嘴巴,臉頰鼓起小小一塊,甜滋滋的。
*
時辰還早,醫館尚且冷清。
老大夫見著他們,還有印象,朝水笙招招手。
水笙立刻過去,照著吩咐在凳子上乖乖坐穩。
大夫先問話,他慢慢答,實在回答不上來,就由趙弛代勞。
身上的皮膚病好了七七八八,往后早晚再涂一次藥,為期半個月。
腿腳受涼,每逢下雨天會疼,疼痛程度說不好。
大夫捋捋白須,示意藥童上前。
藥童照著吩咐,在水笙左腿關節處按揉,有些地方沒知覺,有的會疼。
他咬牙嗚咽,鼻尖冒出薄薄細汗。
水笙忍著疼,話中掛了一絲希驥。
“大夫,我的腿能醫好么……”
大夫老神在在:“老頭子不騙小孩,你的腿落傷太久,已成舊疾,八成好不了。”
水笙失落,大夫又摸摸胡子,道:“但世間不止我一個醫者,或許天外有天,像京都那樣的地方,說不定能遇到新的機緣。”
老大夫說不準,畢竟常人能去的地方寥寥無幾,尋常百姓最多出個村,偶爾上一趟縣城。
他沒去過京都,不知究竟有沒有大夫能治好水笙的腿。
水笙掩去失落。
大夫一笑:“腿腳雖無法徹底痊愈,可日后好好貼藥膏,保暖,總歸能比如今輕便幾分,除非重活,平常人能做的你也能做。”
水笙:“我明白了,謝謝大夫……”
說完,到底情緒不高。
取藥付錢,趙弛牽著水笙走了。
寬厚的大掌蓋在他發頂揉弄。
“以后有了錢,帶你去京都找大夫。”
水笙急忙搖頭。
京都太遠了,途中費力費錢,若醫不好,徒增失望和困惱。
他心神不定,再抬眸,發現馬車繞去米鋪。
趙弛從一家鋪子出來,手里拎了袋米。
勉強打起精神,水笙納悶:“家里還有不少米。”
趙弛:“買了綠豆。”
春耕過就入夏了,人都怕熱,攤子可以賣綠豆湯,清熱解暑,價錢公道,深得平常人家喜愛。
接著,趙馳又沿周圍攤子轉,添幾件生活用品。
途徑衣鋪,帶水笙下車。
想著少年來來去去兩套衣服換,天快炎熱,再扯塊薄布,找村里的嬸子幫忙,給他做兩身夏衫。
走到門口,水笙手指一扯,想讓趙馳掉頭。
趙弛這些天給他花好多錢,光是抵消徭役就送給師爺三兩,加上治病的,春耕后還要繳稅,這樣下去,只怕積蓄都要見底了。
他急得墊腳,扯住男人衣襟,嘴里的話倒豆子一樣倒個干凈。
“錢、浪費……不買衣裳了。”
少年急得雙眼泛紅,好不可憐。
趙馳紋絲不動,往那翹挺潤圓的鼻尖碰了碰。
“錢花了可以繼續掙,咱們先把日子過安穩。”
最后,趙弛多扯一塊淺藍色的布,又給水笙多買兩雙新鞋子。
趕在午時前,馬車駛出城門。
出城不久,吹在身上的風涼絲絲的,不一會兒烏云堆聚,天色陰了下來。
過岔道,旁的牛車馬車往另外的方向過,剩下同一道的,有幾個都是溪花村周圍的村戶,其中一戶認得趙弛。
“趙弛——”
水笙扭頭,小聲提醒:“有人喊你。”
趙馳不緊不慢解釋:“是荷花村的郭嬸子,家里養豬的。”
郭嬸子和大兒子今日進城取藥,隔著官道,問趙弛有沒有空,閑了幫他們家殺豬。
郭嬸子的男人下山時摔了一跤,腰直不起來,躺床大半月,殺豬的活兒耽擱了。
碰見趙弛,再好不過。
幾個村不是沒有屠戶,但那幾個屠戶嘴巴碎,有的不老實,又貪便宜,過來殺豬,不僅收錢,還想順走點東西,凈惹人嫌。
趙弛雖然不是屠戶,可他手里有活,做事利索,力氣大,還不廢話,殺完豬拿了錢就走。
所以郭嬸子更愿意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