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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弛,昨天夜里,咱們那樣說,算說好了么?”
他不像趙弛那般,習慣沉著臉色隱忍。此刻眼睛亮亮地看著人,話即出口,害羞多過雀躍,不得答案,又固執地扒在門口不走。
沒等太久,趙弛微微點了下頭。
水笙歡喜一聲,迎上對方投來的目光,總覺得那眼神好似有了變化。
當下抿唇,有些害羞地跑去洗漱。
少年純真的反應被趙弛一絲不漏地捕捉著,吐出胸口壓抑的濁氣,跟著笑了下。
用過早飯,水笙收拾好紙筆和書囊,交給趙弛拿著,一起去了面攤。
光陰流轉,已入季夏的尾巴,一行走商的人抓緊時間往返各地,途徑溪花村,都要停在攤子吃碗面。
凡在面攤吃過東西的,都喜歡趙弛做的野味面,鹵汁濃郁,肉香細膩,往來過幾次的,都專程停下來吃了再趕路。
除了手藝,野味亦是關鍵,這便是趙弛抓了野雞野鴨卻不賣的緣故,多數自己養一段日子,如果供應不上,或趕不及捕捉,便去村中尋些獵戶,向對方買來。
吃面的行商喊道:“老板,若你這攤子開在城里就好了,王某別的不饞,就好這口野味面,一定天天光顧。”
趙弛打包好對方要的干糧,送到桌上,道:“會有機會的。”
姓王的行商眼睛一亮,笑呵呵地接過干糧,結了賬后,道:“那就期待老板的好消息。”
屋內,水笙聽到門外的交談,握著筆走神。
午前,趙弛牽著他去學堂,行到半路,水笙道出心底疑惑。
“趙弛,以后要去城里開攤么?”
趙弛緊了緊他的手腕:“有這個打算,等攢夠錢,去城里租一間鋪子。”
從前,趙弛不太看重謀生手段,只要有力氣和手藝,無論在哪里都能活著。
這份打算原本存了些念頭,如今與水笙說開,想了一夜,更加深了他的想法。
若要相守下去,定要為今后做更好的打算。
城里依山傍水,有著天然景致,人群往來又比村子密集,設立驛站,出行便利。
城內還分布著醫館和藥鋪,若水笙有哪里不適,可以就近問診,方便照顧。
水笙聽完趙弛簡單的打算,攥緊對方的手指。
“不管去哪里,咱們都要一起。”
趙弛應下,牽著他一路走到學堂,
大門前,水笙上了臺階,接過書囊和水囊。他微微仰頭,瞇著眼,那只大掌便落在發頂,揉了揉。
“進去吧。”
水笙笑瞇瞇地入了門內,與此同時,冒出一絲疑惑。
他分明與趙弛互相道清情愫,心里雖然甜蜜,卻似乎仍有些許不滿足?
牽手,揉腦袋,這些舉動沒在一起前就天天做的,在一起后,是不是少了點什么?
先生可借千百疑惑,但他不好意思問詢,堂間休息時,一時疏于寫字,支著胳膊肘,埋頭苦思。
堂間延時半刻,娃娃們雀躍,水笙朝外張望,卻見一道略微熟悉的身影。
青云書齋的老板,謝錚來了。
謝錚下了馬車,剛進大門,眼睛就一下子黏在先生臉上,那眼神,似怒非怒,還有些許道不明的意味。
先生舉止散漫,看那神色,似還出言譏諷。
水笙沒見過這樣的先生,不由趴在窗欄,好奇地瞅著。
書齋老板跟著先生走,無論被如何諷刺,面上神色不變。
水笙恍然有些意識,想著不能繼續看下去了。
未等他收回視線,眼睛驀然睜大。
只見那書齋老板拉住先生的手,將他翻了個身,抵在門前,嘴唇親了上去。
先生掄起拳頭,往對方肩膀砸一下。
幾息分開,先生臉色仍然不悅,卻不再出言譏諷。
水笙心跳如雷,慌忙躲回堂內,不敢再看。
沒曾想,先生與書齋老板竟有這層關系。
半刻鐘過去,先生回了學堂,午后授的是《千家詩》。
此書同為開蒙書物,大多揀選一些膾炙人口,淺顯易懂的詩籍。
水笙搖晃腦袋,手捧書冊,先生一句他跟著下一句。平日最是專注地時候,此刻倒有幾分心不在焉。
下了學,沒在樹蔭下瞧見接他的男人,威風凜凜的狼犬搖搖尾巴,嗚嗚嗷嗷叫了一頓,
他猜測,趙弛有事,臨時脫不開身,只能遣小狼過來。
水笙有些失落,畢竟他們剛在一起。轉念一想,很快打起精神,未做過多扭捏。
疾步趕回老屋,鉆進灶間燒飯,直到夜色四合,屋內添燈,趙弛還沒歸家。
水笙洗干凈菜葉,擦了擦手。
瞥見小狼愜意地趴在石板上,想來趙弛沒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