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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他認識的周傾也并不會在外貌上做太多點綴。她喜歡運動裝,但去玩也會打扮一下自己,小吊帶超短裙,有辣妹那味道。
陳桉問她:“我們的辣妹呢?”
“辣不一定要表現在外表上,心里火辣辣也一樣的。”周傾笑著回答。
無論是少女的精致還是現在的率性自然,都挺養眼的。因為她本身是個很好看的人。對上周傾的一張大笑臉,陳桉的熟悉感又回來了,“我才知道你爸爸的事,不要太難過了。”
“沒關系。”周傾沒問他怎么知道的,估計陳姑姑說的。
陳姑姑來了老爸的追悼會,但周傾并沒有把爸爸去世的事告訴自己遠在大洋彼岸的同學和朋友,既沒打算讓別人來吊唁,干脆就不要特意通知這份悲傷。
“你還好吧?”陳桉覺得周傾氣色還是不錯的,就是看上去有點兒累。
“挺好的啊。”周傾又彎著眼睛笑,她不會給別人同情安慰她的機會。
陳桉這次去東南亞,是為考察工廠,他所在的行業是電子通訊,和周傾完全錯位,周傾倒很想聽一聽他的見聞。
一家美國的公司,即將把在中國的加工廠搬遷到東南亞了。世界制造中心經歷了三次轉移,發展中國家的廉價勞動力非常有競爭優勢。
雖說隔行如隔山,某種程度上只是建立在基礎性工作上的。商業社會的邏輯,不同領域也是貫通的。
周傾聽得很認真,陳桉說:“嗐,咱們這么久沒見,我跟你說這些無聊的工作干嘛呢?”
“你到世界各地出差,肯定有豐富的經歷見聞吧。”她還是挺羨慕的,不像她還沒正式工作就回國了,一直待在廠里。
陳桉幽幽看了她一眼,“族望留家鄉,家貧走四方。”他的口吻里頗有些怨氣,“我們打工仔,不像你們有家業要繼承的富二代們。”陳桉家并不窮,只是沒有一份需要繼承的事業。
周傾只能以一個不失禮貌的微笑回應,她的家業,隨時有可能破產,或者被別人吞并。但是她沒把這話告訴陳桉,他肯定以為她在裝。
“梁淙也在明州。他發微信給我,結果我來了他不見了。”
周傾聽到這個名字,吝嗇地把臉上的笑容收回來。
陳桉沒看出周傾的情緒變化,“我叫了他,今天咱們三個一起吃飯啊。”
“你還想吃什么,我去幫你點。”周傾沒回答他的話,站了起來,陳桉說:“來塊無花果蛋糕吧,距離晚飯還有段時間。這兒的蛋糕都不太甜,我喜歡。”
等周傾點了單回來,陳桉的興致竟然還沒下去,“真是巧了,你和梁淙兩個人在同一個城市,緣分來了擋都擋不住。”
周傾看陳桉的表情,梁淙肯定沒有把回國以后的事告訴他。
“你們平常見面嗎?”
“我跟他也沒那么熟。”
陳桉的重點在“不熟”上,怎么會呢?在心中稍微捋一下時間線,周傾高中的時候住在姑姑家,上了大學就搬出去自己住了。
那時候他和梁淙還在做同事,暢言等他們混到senior或者staff,拿上百萬年薪,就可以躺著了,因為往上很難卷動。卻忽略了梁淙是個大少爺,是真的有億萬家產要回去繼承。
陳桉放假會去姑姑家,周傾也偶爾回去,他們會碰上。有幾次他還沒邀請,梁淙就主動說去拜訪,梁淙并不是一個過分熱情的人,在這件事上有些反常。陳桉當然樂意,帶這么一個冷酷大帥哥回去,他的表妹們會非常高興的。
算算,周傾和梁淙見過很多次,是認識的。
陳桉沒觀察過這兩個人相處時的情景,他到快吃晚飯的時候還在想。彼時,這兩個人在餐廳一樓的展覽廳看古董,周傾站在一個圓形的博古架前面,欣賞著裊裊的古箏樂曲,把陳桉的話都屏蔽了。
她的視線從陳桉那轉移到青瓷瓶上,仔細端詳。不久后,清麗的瓷瓶后面出現了一張容貌清雋的臉,不知道注視了她多久。
周傾下意識覺得他的目光像秋天的雨水,無法抵抗地心引力,毫無意外地砸在她的臉上,順著皮膚肌理慢慢暈開,侵染整個面部,又濕又冷。
是陳桉口中的冷酷大帥哥。入秋后,晚上的風有點大。梁淙身上也套了件黑色的外套,里面是白色襯衫,額前發洇濕了點,不知道是汗還是過于潮濕的風打的。襯得他五官非常清晰。
“你們在說什么?”梁淙問陳桉。
“在說你和周傾不熟的事兒,”陳桉調侃:“你們是想蒸一蒸還是煮一煮?遲早會熟的。”他的意思是這次過后,他們又距離這么近,再是陌生人就說不過去了吧。
但是他不知道,周傾和梁淙上一次見面是吵了架的。想到梁淙的咄咄逼人,周傾迅速轉開了臉。
梁淙也沒接陳桉的話,還有比周傾更勝一籌的冷漠。
別人不知道的事還有很多。回國前的最后一個冬天她和男友分手,陳桉的表妹們知道后紛紛安慰她,讓她不要傷心。周傾說我沒有傷心,既然分手這個人就算過去,我都開始約會下一個人了。
偏偏表妹們不信她的話,覺得她在逞強嘴硬。周傾沒法解釋,她和前任分手是真的,約會下一個也是真的。但這前后只差個把月,別人要以為她是無縫銜接了,雖然她也沒覺得這有什么錯。
后來大家安慰完她,喝酒聊天,醉得七七八八,倒頭就睡。
她站在室外,風把鼻頭吹得發青,她一點都不覺得冷,因為有人用外套裹住了她,他的衣服里有暖融融的松香,像壁爐里的木柴,燃燒得噼里啪啦散發出來的味道。
剛才別人安慰她的時候,他就坐在旁邊,好笑地看著她。
他們注視對方,一個眼神就確定可以接吻。因為心動是兩個信號基站的鏈接。
搞不清楚他是吻技過于嫻熟,還是沒接過吻,開始是嘴唇點點觸碰,模仿小動物的習慣,先確認彼此的信息氣味,等熟悉了再深入。周傾覺出有點痛,他竟然第一次就用牙齒咬她。
她手撐在他的胸口,黑瞳圓
瞪看著他,困惑沒說出口,梁淙的眼神撅住她的,“你是討厭我,還是害怕我?”
他為什么會這么說?
周傾沒有談過這一款的男朋友,被這樣問突然有點害羞了,但她對這個人的好奇心壓制住了羞澀,“輕一點,好疼。”她抽出手,也摸了摸他的眼睛。
這話不知道是哪里有問題,還是摸的動作有問題,接下來是一個貫徹的吻,含吮嚴密,唇舌膠合。那感受仿佛做了一次愛,渾身的神經都激顫。
親完,她整個人都撲到他懷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