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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姨心說得多大的仇恨啊，恨到一張照片都容不下。

周傾這孩子跟她媽一個性子，又倔又狠，好的時候能把你捧上天，不好的時候也把人踩到泥里。

第8章 人性的惡

chapter08

2012年圣誕假期結(jié)束之后，梁淙從紐約飛往河內(nèi)。

末日預(yù)言已經(jīng)平穩(wěn)度過，這個世界沒有完蛋，但是后遺癥還在，飛機上有孩子在討論這件事。

梁淙本來在看書，隨后戴上眼罩躺平睡覺了。他沒有睡著，想起《2012》這部電影上映的時候，他和周傾見了一面。

自然，陳桉還有別的幾個朋友也在，大家討論起了羅蘭艾默里奇最新的災(zāi)難片。周傾說近期作業(yè)太多了，還沒去看，朋友說劇情緊湊，導(dǎo)演對此類片子節(jié)奏的把控非常好，值得一看。

周傾說等放假了，就去看。

然后話題自然而然地到了末日上，真到那一天，自己該做點什么？又在和誰在一起呢？

梁淙覺得假設(shè)沒意義，就沒有參與。但很反常的是周傾也沉默不語，很不像平常嘰嘰喳喳的她。沒看過片子不影響發(fā)表觀點，于是一直沉默的梁淙，突然出聲問她：“你呢？”

周傾說：“把作業(yè)做完。”

那天她的男朋友也在，與她一起坐在地毯上，聽見這話摟住她的肩膀，笑著道：“這么淡定的嗎？”又說：“不出意外的話，應(yīng)該是和我在一起吧。”

剛剛他的答案是：和最愛的人在一起。

周傾當然要配合他的浪漫愿景。

梁淙看見他們小情侶湊在一起頂額頭，心里煩，挪開了關(guān)注。

陳姑姑包了餃子，也是湊巧了，吃的時候餐桌邊只有梁淙和周傾。

餃子有兩種餡兒，芹菜的和鮮肉蝦仁的。周傾不愛吃芹菜，餃子都是混煮的，在別人家吃飯不好挑，只得慢慢下咽。

梁淙說跟她換幾個，因為：“我對蝦過敏。”他是這樣說的。

原來挑食的不止她，但她可沒那么膽大，讓不熟的人跟自己換食物吃。還好她不想吃芹菜的，也樂于助人，餃子皮包薄透，通過皮就能看到里面的餡兒是綠色的還是橙色的，很好分辨。她把芹菜的都趕到他的盤子里。

兩個不熟的人一起吃飯蠻尷尬的，找不到話聊，周傾只想盡快吃完走開。

在她的認知里，梁淙和陳桉都是優(yōu)績主義的社會精英，做事交朋友都有明確的目的，既不好相處也不適合聊天。所以，周傾沒有跟他深入接觸的想法。

其實那天周傾有點心不在焉，總盯手機，似乎在等什么人的消息。

“你有不開心的事嗎？”梁淙第三次主動跟她說話。

是她弟弟今天做心臟手術(shù)，她想回去，但是爸爸媽媽沒同意，讓她專心學(xué)習。周傾很焦慮，一直在等電話。

周傾其實表現(xiàn)的不很明顯，但也很感動有人注意到她的情緒，她猶豫再三，還是什么都沒說。這種不妙的事讓別人跟自己一起擔心，大可不必。

“如果有能幫上忙的地方——”

“謝謝你呀！”他的話都沒有說完，周傾給出一個讓他放心的大大微笑。

餐廳一直靜悄悄的，過了會兒，梁淙跟周傾說：“關(guān)于瑪雅預(yù)言，大家的理解有個誤區(qū)，2012年12月21日是瑪雅歷算法中一個周期的結(jié)束，并沒有直接證據(jù)證明會發(fā)生全球性災(zāi)難。”所以不必有莫名的焦慮。

周傾抬頭，“我知道呀。”

“是嗎？”

“大家以此娛樂，沒有必要去掃興。”作出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姿態(tài)，那樣多傲慢啊，“可能別人也是借這個機會開玩笑。”

接下來兩個人便沒有再討論任何話題，周傾吃完，先把自己用過的盤子拿去廚房洗掉，然后離開了餐廳。

燈關(guān)了一半，梁淙仍坐在椅子上，握著的手機也沒點開一下。他很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和周傾都是對自己的智商有著清晰自信的人，只是表現(xiàn)形式不同，但分不清誰更傲慢一些。

后來，他看見她很突然地笑了，應(yīng)該是等到了期待的電話，笑得眼睛彎彎，她的男朋友把她抱起來轉(zhuǎn)了個圈，又親了親她的眼皮。

他對周傾已經(jīng)有一些了解，比如她蠻喜歡troyesivan，手機屏保就是，也會在電腦里反復(fù)看《大話西

游》，響起《一生所愛》的時候會跟著哼兩句。這些都是細碎又淺顯的認識。

他只能用自己的目光去描繪她的臉，猜測她的心情，一切都不得章法。而有人卻可以切實地觸摸她的皮膚，直接對她表達關(guān)心。

有那么幾秒，他意識到人性極度的惡。因為這么點事，他竟然想用美國特產(chǎn)把她的男朋友崩了。

飛機落地，地陪開車來接他，是個二十幾歲的小伙子，對當?shù)氐那闆r很熟悉，英文講的也順。

梁淙參觀了幾個工廠，這個國家南北方的經(jīng)濟差異很大，北方以農(nóng)工業(yè)為主，南越的經(jīng)濟更發(fā)達，紡織，建筑，旅游快速發(fā)展，吸引了大量的外資。早已不是許多人對這個國家的刻板印象。

為了節(jié)省工人和土地的成本，他準備把工廠開過來。

這年十月份他就離開了颶風集團，不止帶走常境，還帶走了自己的管理團隊，幾乎抽空了一個部門的中層以上。

梁寶華在家勃然大怒，不再見他。

有人說，他是因為沒拿下傾虹被迫辭職的。內(nèi)情只有梁淙自己知道。

很快，他成立了新的公司，沒有浪費時間從頭開發(fā)產(chǎn)品，而是直接買進一個時尚品牌，快速進入服裝行業(yè)。

*

元旦過后，周傾實習輪轉(zhuǎn)到了市場部，依然在廠里，只是辦公地點從車間換到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