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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溢在心里偷笑,“哥,咱們倆流著一樣的血脈,是一樣的人,應該聯(lián)合在一起,你想搞梁云峰嗎?我可以幫你的。”他說著:“我和你一樣都很無辜,不應該有隔閡。你要是想獲取傾虹集團的資源,完全不用娶周傾,我也可以幫你。”
“誰跟你是一樣的人?”
梁溢挑挑眉,一臉殷切。
梁淙看著梁溢,恍然大悟,這家伙立場轉變?nèi)绱酥欤偗偘d癲的,大概率腦子不怎么清楚了。但梁溢如何脆弱委屈,和他毫無干系,也激不起他的一絲情緒波動。
他沒有必要被神經(jīng)病纏上,風輕云淡地說了個滾,就把門關上了。
梁溢還坐在地上,透過玻璃,可以看見梁淙并沒有走到辦公桌后面,他站在書柜旁邊看手機。光看背影并不十分健碩,反而有些清瘦,但西裝革履之下,肌肉硬得能揮死人,
他說了一句周傾那個女人的壞話,梁淙就把他嘴扇到說話困難。
梁溢悶頭搓了搓臉,心里十分難受,人生當然是比電視劇還要荒謬的,充滿了不體面,他都想哭了。
他只是想個算得上親人的人。他記得以前,明明梁淙對他很好的啊。他根本就不想考慮梁淙在這件事里三觀被沖擊得有多狠。他干什么要考慮那些東西?所有人都應該像劇本npc一樣,去扮演為他服務的角色,包括梁淙。
后來梁溢一個人坐在那也碰不到瓷,覺得無趣就走了。梁淙瞥了眼空蕩蕩的走廊。樓下的工作交接碰到些問題無法推進,下面的人又有些放不開,需要他去快刀斬亂麻。
下電梯的那幾秒,已經(jīng)盤算好接下來要唱白臉還是紅臉了。
*
周傾毫不夸張地說,這些天一直在天上飛,她跟人打電話的時候說自己要變成鳥了。
對方開她玩笑,“無所謂,只要別在天上亂拉屎就行,太沒有公德心。”
周傾笑著接話道:“公德心倒是其次,主要是光屁股豈不是會被看到?”
事情越來越多,她干脆把文明的外衣丟掉,說起話來又糙又刻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主要是受周晉仁的影響。
周傾出差去遠的地方,要喝酒應酬的場合,周晉仁都會多買張機票陪著她。
設計師是陸觀霧給牽的線,聊得算順利,之前是某運動品牌的簽約設計師,有諸多實績,周傾對對方也相當滿意。
這邊敲定了合作的意向,周傾又立即飛往北京。在飛機上周晉仁知道了周傾要給對方多少錢眼睛都瞪成了雞蛋大,這簽約費簡直天價,怎么不去搶劫呢?
周晉仁的想法有道理,但也有他的局限性,周傾說:“周經(jīng)理,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多大的狼啊用這么大的孩子去套?”周晉仁說:“你小心人財兩空!”
下了飛機直奔酒店,沒多會兒程銳和陸珂就過來找她匯報工作了,這次招標競爭激烈,需要盡快做出決定。
周傾幾乎沒有猶豫就拍板了。
周晉仁一看總投資額,數(shù)數(shù)后面的零,嚇得腿軟。
晉仁雖說全力支持周傾,不希望她和那姓梁的合作,為他打工,但是對她獨立操盤這么大的資金心里不免有些打鼓,畢竟風險也獨自承擔。
和招商方結束吃飯回酒店的路上,周傾讓司機繞了點路,去還是工地的商場。工地仍舊被圍擋遮住,里面塵土飛揚,傳出電鉆的聲音。
周傾下了車,周晉仁隨著她一起站在馬路對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見。
周傾打開手機遞給周晉仁,是一張店鋪設計概念圖。周傾說:“2003年是老爸人生最風光的一年,2008年以前他都一直堅信傾虹集團未來不可限量,但他臨終前還是功敗垂成,充滿了遺憾。”
周晉仁盯著設計夸張的概念圖,被閃瞎了眼,每一個光點都是金錢的味道,他攥著手機,心中震驚,嘴上卻還是潑冷水道:“傾傾,你不會以為自己短短三四年就做到了你爸一輩子做不到的事情吧?你還沒成功。”
“無論有沒有做到,我都是站在父母的肩膀上看世界。”周傾眼里沒有猶豫,映射的全都是對成功的渴望,“但怎么樣才算成功?”
周晉仁嘆息了一聲,想說什么但發(fā)現(xiàn)自己詞窮,人生總是一山望著一山高。
“我不愿意永無止境地等待下去,尋找所謂最合適的時機。”周傾說:“我曾經(jīng)發(fā)誓一定要把店開到北京來,不止是完成老爸的心愿。在我有能力去做這件事的時候,就要立馬去做到。”
周晉仁猶猶豫豫地說:“你不害怕嗎?”
“人為什么要對成功感到害怕呢?”周傾笑了,理所當然地說:“小叔,你也不要害怕,相信我就對了。”
“……”周晉仁有些失語,他這輩子沒正兒八經(jīng)的打過工,自然不會聽人畫餅。但是糊里糊涂地隨著周傾的語境,他被不斷侵襲和感染。
過了會兒,周晉仁耳邊的風停止了,只剩下周傾的余音,他低頭看那張概念圖,竟然也逐漸的開闊起來,變得激動,昂揚,他好像一只哈士奇找到了領袖。
周傾回到車上,她想她在事業(yè)上離開了梁淙,也一定會更加精彩的。
*
辦完事,晚班機回明州。
周傾連日應酬已經(jīng)累極,但周晉仁要回去遛狗,原因小嬸鍛煉的時候把腳扭傷了,狗在家里亂拉亂叫,吵的人睡不著覺。
周傾在候機室,聽見周晉仁打電話:“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還得我來!”抱怨的語氣里還有些驕傲自得。
周傾笑著看了周晉仁一眼,周晉仁揪揪耳朵,不屑道:“一個兩個,真是讓人不省心。”
“你是擔心狗,還是擔心人?”
周晉仁臉上蕩漾起閉月羞花的笑容來,好像剛談戀愛的小伙子,這下周傾是信了他不算中年人而是青年。
“你小嬸還跟個小姑娘似的,迷迷糊糊,沒我不行。”
“我聽不下去。”周傾做了個同款的嘔吐動作,“做作。”
她起身活動,在機場商店逛了逛,看見一個眼熟的招牌,某知名珠寶品牌,周傾突然想起了梁淙那天說的。
她到三十歲還有幾年,談論結婚尚且早了點,事業(yè)也還在半山腰。但肯定比二十歲成熟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