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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改變一個人的容貌很容易,但要改變一個人的心意卻很難。
林慧顏若在意她,下午怎會將她丟在人生地不熟*的操場?林慧顏若放不下她,此刻又怎會連一道房門都不肯邁過?
上樓看看可以,進屋坐坐不可以。
辦公室的門可以進,民宿房間的門不可以進。
她們的界線就是這道房門。
一道象征著…“私人領地”的房門。
與其說是她和林慧顏的界線,不如說是林慧顏的底線。
底線之內的,是能接受的,比如在公眾場合的交談、用餐。底線之外的,是接受不了的,比如,眼下。
一門之隔。
樓以璇這次是真的懂了、明白了。
而食堂打菜的舉手之勞,深夜相送的責任在身,不過是源于林慧顏的心地善良。
她不該自亂陣腳的。
差一點,就差一點,她就前功盡棄了。
“太麻煩林老師,我都有點過意不去了。”樓以璇抬手看了看腕表上顯示的時間,“您快回去吧,路上多加小心,開慢些。”
“嗯。早點睡,明天基地見。”
“您也是。明天見。”
樓以璇沒有送林慧顏下樓,甚至連象征性的客氣話都沒說一句。
所以她自然也沒看見下樓后的林慧顏,在院子里抬頭看了她的房門有多久。
其實也沒很久,是林慧顏心里的時間走得太慢了而已。
慢到她以為頭頂上灑滿星星的夜空永遠不會被太陽照亮,慢到她以為自己一發動車子,開出去的路將永遠不會有盡頭。
沒有明天。
也就沒有她們的——明天見。
……
軍訓的第六天,與林慧顏、教官溝通過后,樓以璇在訓練場外架起了畫板。
樓以璇畫畫時的專注與自信,林慧顏曾經看過很多次。
但那些“很多次”中,沒有哪一次是像八年后的今天這般令她心動,也令她心痛。
金色的光線如同細碎的金粉,輕輕鋪在操場的每一個角落,也灑在“藝術家”的身上、畫板上。
在這片溫暖的光輝中,藝術家的頭發被夏風吹拂著,幾縷發絲搗亂地掃過她的臉龐,但她似乎并未察覺,全神貫注于眼前的畫紙。
她握著一支炭筆,筆尖隨著她的手腕在畫紙上沙沙轉動,一根根粗細不一的線條流暢而富有節奏地呈現,每一筆都是那么的恰到好處,似魔法一般。
陽光在她身上投下斑駁光影,為她增添了幾分神秘和優雅。周圍的一切都成了背景,只有她和她的畫,才是主角。
絕對的主角。
“林老師,你說小樓她這樣坐在太陽底下,不會中暑吧?要不我去幫她打傘?”
樓以璇在杜禾敏心里的濾鏡就是該被捧在手心呵護的“小仙女”。
山上這氣溫,中暑不至于。
想近距離靠近“小仙女”才是主要目的。
杜禾敏眼巴巴地懇求林慧顏:“我安安靜靜的,只打傘,不說話。成嗎?”
天知道她有多想當一當“小仙女”的護花使者,可樓以璇畫架還沒支好,她就被林慧顏叫到了邊上。
“你若一直站她身邊,她沒法專心作畫。畫家不都如此嗎?”
林慧顏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再戴上,“帶多余的頭繩了嗎?給她送一根過去吧。有風的環境里,頭發也會是干擾。”
“頭繩?哦,有。林老師好懂,我拿去給她。”
杜禾敏是中長發,這長度的頭發很不“聽話”,所以她隨身攜帶頭繩,時不時用得上。
收到杜禾敏送來的頭繩,樓以璇感激一笑,隨后兩手將頭發攏至右肩,綁了個松散的麻花辮。
林慧顏捏著自己右手腕上的頭繩,將樓以璇的動作盡收眼底。
——頭發怎么綁得這么亂?
——嗯?很亂嗎?
——很亂。
——噢。我剛在陽臺上畫畫,有風吹過來,頭發群魔亂舞,被我收拾了。
——哦,就是這樣收拾的?
——對啊。那不然要怎么收拾?林老師有更好的法子?
——沒有。
——我以為你要說,干脆剪短發呢。
——別剪,長發好看。
——嗯,不剪。林老師長發也好看,你也別剪。
——過來一點,我幫你重新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