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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玉露樓的人也太會吃了吧。”
趙四盯著那鍋藥湯,琢磨著待會兒要如何才能妥善吞服一碗,才能不讓她娘子難堪。
云傾聽趙四提到了“吃”,先是附和“玉露樓的膳食確實不錯”,轉即掩唇笑了笑,連道數聲“傻夫君”,才匆匆蓋好砂鍋蓋,拉趙四起身,移步主廳。
趙四跟著云傾,低頭躲開珠簾,入了主廳,即被撲鼻的香氣沖得腳步一頓。
再提步繞過屏風,只見廳內正中擺著一金絲楠木長案。長案上擺滿了珍饈佳肴——白玉碟中的水晶肘子泛著油光,青玉碗中的燕窩羹冒著騰騰熱氣……加之四角鎏金香爐裊裊升煙,委實招人沉醉。
趙四喉頭一動,腹中咕嚕作響,才驚覺自己竟是一日未食。
云傾似是早料到她的窘態,輕笑著拉她落座主位,自己卻未動筷,只抬手斟了一盞清茶,送到她唇間。
“夫君先用些茶潤喉,再嘗這藥膳。”
“藥……藥膳?”趙四低頭抿一口親親娘子遞送的茶湯,接過茶碗,再望著案上琳瑯滿目的菜品,突然醒悟,“方才那鍋黑湯原是藥材?”
云傾頷首,指尖撫過案上一碟碧玉糕:“玉露樓的藥膳需以文火煨上三日,取意是五味調和。這碟茯苓糕里添了龍眼蜜,最是安神養心。”說著拈起一塊,再度遞到趙四唇邊,“夫君前日操勞,合該補一補。”
趙四張口欲咬,忽聽得屏風后傳來一聲嗤笑。
趙四警覺抬頭,只見一長相妖艷的女子,胸圍紅底牡丹褻衣,外披綠大袖衫,由兩個小童扶著,柔若無骨,斜靠在屏風上,露出一截白到發光的胳膊,又以另一只手,撥弄著臂上鎏金臂釧下的金鏈流蘇,挑釁道:“紫藤秋千架,佳婿畫里人。云傾當真是好興致,這般大早就給我詩情上眼藥。不過我詩情是誰呢?是金風閣的頭牌,是岑州城唯一能艷壓你的女人。”
“瞧見了這臂釧了吧,這是胡大人送與詩情的見面禮。”詩情看似在與云傾對話,實則目光如毒蛇般緊緊盯著趙四,“我與胡大人打了個賭,若是我能說服你家夫君休了你,胡大人便迎娶我做他的小妾。若是我能說服你嫁與胡大人……”
話至此處,詩情故意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眸中滿是志在必得。
她似乎早已將趙四的性格摸透,料定趙四是個愛財之人,于是迅速伸出手,好讓趙四將她腕上疊套的三五個金鐲、玉鐲看個清楚。
然而,趙四并非她所想的那種淺薄之人。
見詩情竟敢當眾侮辱自己與云傾,趙四的怒火瞬間被點燃,決意給詩情一點顏色。
趙四深吸一口氣,默默往前坐坐,以身為盾,將身后的云傾擋在。
隨后,趙四旁若無人地朝詩情伸出手,聲線中帶著一絲戲謔與嘲弄:“久聞詩情姑娘出手闊綽,待人寬厚*。我趙四昨日大婚,正巧缺些銀兩,置辦家業。胡大人給了姑娘不少東西,當真是瞌睡遇上枕頭了,詩情姑娘不如分我趙四幾件。我趙四勉為其難,大人不記小人過,也能勉強將其算作姑娘與云傾婚事的賀禮。”
“呸!”詩情沒想到趙四會如此回應,臉色頓時變得鐵青。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趙四,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一般,“你這潑皮、無賴、流氓!一個有手有腳的爺們兒,也好意思找娘們兒要錢!她云傾當真是瞎了眼!”
“放肆!”趙四撿著柳儒風的用詞張口,聲音低沉有力,透著上位者習慣的不容置疑,“我家娘子也是你能辱罵的?你算什么東西,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詞!”
“怎么不敢?”詩情見慣了歡場鬧事的男人。那些男人或是討好她,或是咒罵她。但她知道,那些男人最后都會像胡大人一樣,逃不出她的掌心,甚者,會爭著搶著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
詩情因云傾看低了趙四,只當趙四也是歡場中的男人,于是冷哼一聲,變本加厲道:“云傾那個爛貨又能挑到什么好東西!”
趙四聞言,臉上掠過一絲怒意。隨后,猛地一拍長案,站起身來,長案上的餐食都跟著顫了顫。
站起身的趙四端著橫眉怒目逼視詩情,詩情嚇得呆愣在原地。
趙四沒有收手,反倒是一個箭步上前,乘勝追擊,左右開弓,毫不留情地扇了詩情兩耳光。
這兩下打得清脆響亮,詩情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滲出了血絲。
第15章 我家娘子豈會是你的姐妹?
詩情被打得有些懵,她捂著臉頰,難以置信地看著趙四。
“你……你竟敢打我!你這個該死男人!居然敢打我?還有沒有天理!居然有男人,敢在玉露樓中打女人!”詩情開始撒潑,她似是從未想過趙四會動手打人,這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
“哼。”趙四鄙夷地望著詩情,再度抬臂,左右手對扭。
“劈里啪啦”的骨節滑動聲,嚇得詩情身邊的兩個小童轉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