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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大人說得感天動地,趙四聽得頭皮發(fā)麻。
什么叫老謀深算,什么叫罵人不帶臟字眼前這就是!話本還說“寧拆千座廟,不毀一樁婚”呢?怎么不見他胡大人學(xué)學(xué)呢。
趙四從胡大人開勸的一句話開始腹誹,見胡大人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索性命燕兒與她尋了一盤瓜子,邊聽,邊吃,邊把沾口水的瓜子殼,彈到胡大人身上。
胡大人勸:“云傾,你那夫君外強(qiáng)中干,不如老夫金槍不老!”
云傾不語。
趙四弓指,彈!
胡大人再勸:“云傾我查清楚了,你那夫君窮得要飯,我家有千畝良田!”
云傾不語。
趙四弓指,再彈!
胡大人失去了耐心,起身背對著云傾,冷聲道:“云傾!你莫要固執(zhí)。你那夫君目不識丁,比不得我三榜進(jìn)士。你是忘了嗎?咱們第一次見面,你就與本官互通過心意,寫詩贈與本大人。那兩句寫的真是好啊,‘紫雪半庭長不掃’……”
趙四攥住了手中的瓜子,心道,現(xiàn)在她不記得太多詩。但早上她記住啦六句詩。若是她記得不錯,胡大人的下半句該是“閑拋簪組對清吟”。
而云傾亦是在胡大人念到“閑拋簪組對清吟”時有了反應(yīng)。
“大人記錯了。這不是云傾寫的詩。這是前丞相朱友明謄寫的絕命詩。云傾只是仰慕其人品,才謄寫了這兩句詩,不巧正好被大人看到。”
云傾說得不卑不亢,仿佛一切都是湊巧。
胡大人聞聲,竟是頓了頓,忽地哽咽了。
趙四只當(dāng)胡大人是錯認(rèn)了云傾詩,自怨丟了臉面。
不想胡大人竟是轉(zhuǎn)過身,紅著眼,看著云傾,似在看云傾,又似在看故人,道:“云傾,你可知我和平寬是同榜進(jìn)士。我之所以于此地偏安,全因當(dāng)年平寬那事。”
“哦,你或是不知友明字!”胡大人自斟一杯酒,灑在地上,哭笑參半,“平寬你一去九載,可知這世上仍有紅顏惦念?”
灑罷,胡大人失了心力,和云傾疲憊道:“云傾吶。你與詩情皆是岑州奇女子。她來尋你,也是一片好心。你若讓她空手離去,便是恩將仇報(bào)。如此,本官做東,置金千兩,你且與她比試一番吧。”
第16章 云傾,你不會輸不起吧
“好。”云傾點(diǎn)點(diǎn)頭,眼睛也微微發(fā)紅。
趙四見狀,索性將彈胡大人瓜子殼剩下的瓜子仁合成一攏,拈與云傾吃。
趙四看得出,眼前局勢的轉(zhuǎn)變,皆因云傾提到了前丞相“朱友明”。云傾在為死去的朱友明傷心。
她家娘子就是太正直了。
趙四心疼地塞了一把帶殼的瓜子給云傾,用只能供她與云傾聽到的聲音,低聲央求道:“娘子,為夫也想吃你剝的瓜子。”
“好。”云傾低下眉,眨眨眼,溫柔地接過瓜子,開始剝,剝一顆,便將撥好的那顆喂到趙四口中。
云傾的動作極小,小到坐在她對面的趙四都看不到她在動。
云傾的動作也極大,因?yàn)橼w四不過吃了三顆瓜子仁,就感覺到一道陰毒的視線粘在了自己的身上。
是詩情嗎?
趙四扭頭去看,與詩情狡黠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詩情二度先下手為強(qiáng)。
詩情驕傲得扭著腰,坐到胡大人腿上,嗲聲嗲氣道:“大人!云傾姐姐可是比詩情多了個夫君呢。這次怎么比,您若不讓奴家說了算了。奴家可不依。”
趙四只當(dāng)胡大人必要中美人計(jì),不想胡大人竟是十分公正。
“本官不管這些。你且與云傾說。”
詩情不死心:“那胡大人所謂的千金?”
“贏家,得本官這千金。輸家,便吃本官這桌說和酒,好聚好散吧。”胡大人一錘定音。
“呼。”趙四聽罷只是說和酒,長長舒了一口氣。她當(dāng)真怕極了,胡大人會說,輸家要與他做妾。
不想胡大人又開口了。
這次胡大人是拉著詩情的手,囑咐云傾:“說來,云傾你嫁作人婦,也算離了這潭渾水,日后你與詩情也莫要再相見了!”
哼!趙四覺得胡大人又沒有她想象的那么公正。胡大人明明是在替詩情拉偏架呀!
趙四忍不住手癢,又彈了胡大人一枚瓜子殼。
趙四彈時,瞄準(zhǔn)得是胡大人身外半指。
不想,那枚瓜子殼被詩情伸手接住,放到案面上。
詩情似抓住了云傾的痛腳,自鳴得意道:“今日是在云傾姐姐發(fā)院里,詩情也不欺負(fù)姐姐。你我二人,便比剝瓜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