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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兒道:“太子既廢,太子正妃、側妃、一干姬妾何人能避禍?”
趙四再度點點頭,再次起身與燕兒斟茶,佯裝共情了。
燕兒又數過三輪人頭,趙四又斟過三輪茶后,燕兒終是說到了趙四關心的要緊處。
燕兒半譏半諷道:“廢太子被囚曜宮,其門生故舊皆慘遭屠戮,獨其胞弟端王幸免于難。姑爺可知緣由?”
趙四配合的搖搖頭,心說,她只知道手中的玉壺空了。
燕兒憤憤道:“全因端王向太子進獻了美人柳絮兒!”
聽聞柳絮兒,當即趙四阻住燕兒的話頭。她不敢讓燕兒再說下去,因為云傾似是真的認識一個姑娘叫什么柳絮兒。
于是趙四道出了一句廢話:“燕兒,你當真有才學。”
趙四此言一出,燕兒眉中的怨憤盡數褪去了。
“姑爺莫怪。是燕兒多言了。”燕兒站起身,恢復到面無表情,冷硬如冰,轉身接過玉壺,頓了頓,即出了隔間門。
知燕兒是去補茶,趙四轉頭望向窗外,等待云傾與詩情那場大比。
說來也巧,當著趙四視線投向窗外,正逢戲臺上的大比開場。趙四見狀,召補茶回來的燕兒同看。燕兒一近窗,原本合好的隔間門便被推開了。
趙四循聲望去,只見推門人帶著斗笠,猿臂蜂腰,看身形是個男子。那男子與趙四一對視,徑直問道:“趙爺認識衛景三嗎?他有一份信給趙爺。”
“放這兒吧。”趙四屈指扣扣桌案,轉頭又朝著戲臺上眺望。
此刻戲臺上已經在云傾與詩情身前各放了一張金桌,桌上各擱著一個紫金火爐,火爐上各架著一透明琉璃鍋,鍋內各裝著泡水的白米。鍋下則是各墊了一沓銀票。
但聽胡大人一聲“開比”,趙四就見云傾與詩情同時取了一張銀票,探進專人捧著的燭火引燃,再塞進墊了銀票的火爐下。很快,兩個紫金爐中的銀票都化成一攤黑灰,而兩個琉璃鍋中的白米都無一點變化。
于是,有專人持紫金鏟移除黑灰,再由另一人往二人爐下添了銀票。銀票添好,云傾與詩情又各自在爐外引燃一張銀票,點燃爐下銀票。
如此循環。
當著爐下第五次出現灰堆,趙四站起身,卻被燕兒按住肩膀。
燕兒冷聲勸:“姑爺莫急。小姐自有分寸。”
“可我憂心詩情使壞,我,我坐不住。”趙四撥開燕兒的手,站起身,又合上窗,坐下。一站一左間,趙四又聽到了“吱”的一聲。
趙四側身看,見門縫里露出了一個圓圓的肚腩。
是崔遣!趙四果斷抓起斗笠男送來的書信,藏到前襟。
崔遣見狀,只是推一團綠油油的東西到身前,笑著沖趙四打拱,道:“趙爺!行個好!‘云詩’大比實報,只要白銀一兩!”
“我沒錢。”趙四兀自別開臉。她尚記得方才崔遣與她的為難。
適時,趙四又聽到了一個童聲。
“趙爺!趙爺!行行好!”
趙四回頭,方看清那崔遣身前竟是站了一個著綠緞袍的小童。那小童不過五六歲,身量只及崔遣腰部,面如滿月,唇紅齒白,一身福祿像。
趙四暗罵,崔遣當真是掉進了錢眼,這般小的孩子都買在玉露樓里。
燕兒已袖中摸出銀塊,丟與小童,冷聲催促道:“快講!”
小童接銀,即一個前空翻,翻到桌案前,一個亮身,而后抽出竹板,打著拍子,奶聲奶氣地唱和道:“誒!燕兒姐姐!謝謝您嘞。話說那胡大人他一開場,詩情、云傾姑娘那個站兩旁。*旁邊守著文武衛,誒嘿,文武衛他忙開箱。”
小童向左一步,躬身出手,一手朝下,屈肘翻動,一手繼續打竹板,口嚷:“左邊開,是云姑娘箱,箱內銀票千千張,張張面額皆頂額。嚇壞柳府柳十郎。”
小童再向右一步,空手捏合兩只,面露嫌棄之色,唱:“右邊開,是詩姑娘箱,箱內銀票也是千千張,奈何面額都是五,看得小鹿我心發慌。”
唱到“心發慌”,小童拍拍自己的胸脯,“心發慌,我往人群里藏,碰到柳家柳十郎,十郎沖我打包票,說云姑娘銀票還有千千張,那一張一張額不等,皆是岑州百姓口中食,面上妝。”
“面上妝,誒,小童我開眼望,只見云姑娘素面賽瑤娘,面善心慈顏色好,小童我賭她定開張!嗨,定開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