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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四不語,卻聞耳邊“哐哐哐哐——”一陣銅鑼響。
只當(dāng)來人是柳側(cè)妃的儀仗,趙四順勢抬手去拉捂在眼前的柔荑。
誰知,云傾竟是尺寸不讓。
料想云傾或是小瞧了她,趙四轉(zhuǎn)頭貼上云傾的唇角,帶著其翻倒在蓬草間。
二人一翻動,趙四先是與云傾一笑笑,再抬眸,入目的竟是一輛板車。板車四圍,有四個官兵把守。板車上擺著六尺有余的方桌。方桌上擺了一木盆,盆內(nèi)之物看不真切。盆邊豎著一七尺高鐵架,架上掛著一具白骨。白骨自頸椎以下血肉全無,以上則頭顱俱在。那頭顱毛發(fā)尚在,雜亂的毛發(fā)隨銅鑼聲飄動,遮住了顱主人面容。
趙四眨眨眼,下意識伸手去遮云傾的眼睛。不想指尖剛挨上其睫羽,已是摸到了一點(diǎn)涼意。
云傾是認(rèn)識車上人嗎?
趙四定睛再看,只見那骨架旁還打有一白幡。
似是恐路人看不起白幡上的字,白幡旁還左右各連掛了七盞岑州府字樣的小燈籠旁。
趙四借那燈籠上的微光再瞧,方看清那白幡上寫了十四個大字“亂臣賊子誰人棄,難逃法網(wǎng)天亦誅”,大字旁又有一行巴掌大小的小字“岑州府逆賊孫志貞,寶和三十四年三月十九”。
竟是他!
趙四驚得肩頭微顫,忽聞官道外傳出一陣“咯咯咯”的笑聲。
那笑聲甚是陰森。陰森到敲鑼聲驟停,持戟大兵打馬回護(hù),守尸骨小卒亦背靠囚車拔出了刀。
一時間,一切都靜了,只余下那笑聲,一聲高過一聲,一聲連著一聲。
趙四聽得汗毛聳立,好在持戟大兵先出了聲。
“什么人敢阻我六皇子府守備軍巡州?”
“鏡心盟九霄,奉教主之命,特迎孫志士骸骨!”草叢間傳來一陰森的女聲
“這里沒有什么孫志士,只有賊首孫志貞。壇主請回吧。”持戟大兵以禮相待。
“那就得罪了!”九霄一聲提醒,繼而一陣香風(fēng)襲過。香風(fēng)未散,即有十余個著黑衣的蒙面女子提劍而上,直逼守備面門。守備們提戟欲擋,不想招式未出,已先癱軟在地。
趙四見狀,心道,九霄當(dāng)真是個使毒好手,又聞那守備厲聲恫嚇九霄。
守備道:“九霄,你莫要張狂。你若殺了我等,六皇子定會與你們鏡心盟尋仇。”
“糊涂了守備大人。”九霄上前一步,將手中斷匕刺入守備心口,天真無邪道,“你若活著,六皇子才會知曉九霄。你若死了,那就死無對證,自然就無人知曉九霄咯。”
話罷,九霄與眾女子眨眨眼,眾女子紛紛上前,手起刀落,將守備料理了個干凈。料理罷,九霄親自奉來陶壇,將案上孫志貞血肉、尸骨、頭顱收入壇中。其手法,算不上嫻熟,但甚是敬重。
趙四靜靜看著,只等九霄離去。誰料,九霄剛與眾婢將陶壇封好,云傾即朝著九霄那處討要道:“九霄壇主!幸會!吾乃逆鱗教教主云傾,與那孫志貞是故交。不知壇主,可愿將那陶壇交與吾?”
“娘子?”趙四面色大變。
云傾已先趙四一步,拉著趙四往九霄身邊走。
“云教主?”九霄挑挑眉,視線盡數(shù)落在趙四身上,“又玩李代桃僵呀!今日可不成喲,九霄今日要送孫前輩回家。”
“回家?九霄壇主知道孫前輩家在何處?”云傾面露喜色。
九霄翻個白眼道:“那是自然的。我們鏡心盟在道上是什么地位。怎會連孫前輩家在何處都查不明白。倒是你,沒看到我正和你們教主說話嗎?插什么嘴?”
“那我們能與九霄壇主同去,送送孫前輩嗎?”云傾挽住趙四,小聲與九霄央求。
“這就要看你們逆鱗教的誠意了。”九霄沉下臉,不怒自威道,“要想與我同去,便要替我們鏡心盟尋到副教主。”
“你們副教主還沒找到啊?”趙四打了個岔,揶揄道,“你們不是連孫前輩的府邸都能尋到嗎?怎么會找不到一個副教主。”
“死物好尋,活人難找。”九霄毫無愧意道,“其實(shí)我們近日也已經(jīng)找到線索。云教主若不樂意……”
“樂意之至。”云傾抬聲相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