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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三虎之聲亦隨來。
蔣三虎道:“教主既然來了,何不登岸與三虎同樂?如此藏在篷中,豈不是惹天下人恥笑?”
“什么?那位姑娘竟不是旭光樓主?”云傾大驚。
蔣三虎道:“晨霜豈是旭光。船頭那女子是鏡心盟主壇壇主晨霜。王妃莫要被那歹人騙了心性。”
“有何好騙。我愿隨韓將軍登岸,本就是有替端王了結(jié)身后事的打算。如今有蔣夫人在側(cè)。還請(qǐng)蔣夫人替云傾做個(gè)見證。”云傾話鋒轉(zhuǎn)冷,竟透出一絲趙四也不曾聽聞過的決絕,“云傾想說,端王已逝。太子也好,三皇子也罷。凡是要拿端王做文章者,都是奸邪小人。”
蔣三虎聞聲就笑,反問道:“那韓將軍口中的殿下,王妃又作何解?”
“韓將軍口中的殿下,不過是錯(cuò)認(rèn)。難不成,蔣夫人以為,韓將軍一家之言,就能替云傾亂尋一個(gè)夫君嗎?再者,云傾是端王的枕邊人,自是最清楚那個(gè)是端王的。”云傾語速極慢。
晨霜插話道:“這般說,王妃卻是打算拋卻端王妃這個(gè)名頭了。”
“不錯(cuò)。若是諸位看客不樂意,亦可當(dāng)云傾死了。”云傾淡淡與眾人一言,又朝著晨霜道,“久聞鏡心盟做事坦蕩。我與你們副教主誅心是舊相識(shí)。她要你們教主來尋我三問,必然有她的道理。如此,這三問,我會(huì)答你。”
“在愚昧與清明間,我選清明。在無望與痛苦間,我選痛苦。在赤子與大樹間,我選大樹。在癡情與庇佑間,我選癡情。在落魄與顯赫間,我選落魄。在清貧與豪奢間,我選豪奢。之所以如此選,我信誅心知我。而此刻,亦到了我自證之時(shí)。說來,世人皆謂我貪圖端王府富貴。但在場(chǎng)諸位皆知,我求得從來不是什么富貴。富貴如蔣夫人,在山河顛倒間,亦免不了倒戈太子。何況貧賤如我輩。如此,我愿在清江口邊,以水為盟,自證我心如風(fēng),惟愿長隨我夫天驕。”云傾說到尾處,竟是幾度哽咽。
趙四聞聲,欲起身。不料晨霜竟是先她一步,命船夫靠岸,邀云傾上船。待云傾一上船,晨霜即出手拔掉云傾鬢后的發(fā)梳,拔出一把匕首,斬一截烏發(fā)拋入水中,又示意船夫撐船而退。
待船退出百余米,晨霜冷笑著與蔣三虎擺手道:“再會(huì)了!蔣夫人!記住鏡心盟之語:從此這世間再無什么端王妃。”
話罷,晨霜側(cè)身欲扶云傾入篷。
云傾不依,只是避開晨霜的手,與之怒目道:“這世上縱使無了端王妃,我亦不是你家教主可以輕薄的。”
“你怎知我家教主有這等壞心?”晨霜側(cè)目掃云傾一眼,余光已是望向趙四。待看清趙四亦是低下頭,仍在低頭品看那張?jiān)姼澹克钢粤⒃诎额^的蔣三虎道,“你怎不覺得蔣三虎有壞心?”
“蔣夫人自然是有壞心。但對(duì)待一個(gè)惡人,總比應(yīng)付一個(gè)不敢露面的小人方便。”云傾轉(zhuǎn)身背對(duì)著篷門。
晨霜冷笑兩聲,與趙四道:“教主,既是這般。你便親自來迎你家娘子吧。副教主說過,教主夫人性子甚不爽快。要屬下應(yīng)付不來,便邀你親自出馬。”
“下去吧。”趙四低頭走出篷門,換晨霜入篷。
晨霜沖趙四眨眨眼,低頭便走。趙四則走到云傾身后,抬袖欲搭上云傾肩膀。趙四袖口抬的極快,當(dāng)著趙四的指尖落到云傾肩膀,云傾已是垂肩避開,又轉(zhuǎn)頭與趙四怒斥道:“登徒子,怎敢……”
“夫君?”云傾話未出口,眸底已是多了幾分不解。
趙四擁住云傾,湊在其耳畔,笑道:“娘子。日后不必再憂心了。晨霜全告訴我了。我就是玉露樓樓主旭光。我亦是鏡心盟教主……有了鏡心盟,你再不必憂心旁的事了。”
“怎會(huì)?”云傾問得極輕,“夫君可能告訴我,這是怎么一樁事?”
“便是這般。”趙四拉著云傾步入船篷,安置其在燭燈旁坐好,又喊來預(yù)備出篷的晨霜,與之一同將破廟相遇后的諸事細(xì)說了一遍。
云傾聽罷,皺眉問:“這般說,夫君已是改了主意?”
“是。”趙四點(diǎn)頭。
晨霜與云傾解釋道:“夫人莫要誤會(huì)教主。教主待夫人自然真心。但夫人要曉得,教主不單單是夫人的夫君。她還是鏡心盟的教主。身為教主,她自有她該做的事。”
“若是如此。她受累于鏡心盟,又與受累于太子有何分別?”云傾詰問晨霜。
晨霜皺眉。
趙四道:“無什么分別。只是能多一雙耳目罷了。娘子,你還未看明白嗎?”
趙四低眉一笑,撫滅船上的燭火。燭火一滅,篷內(nèi)一片漆黑,趙四低低道:“這篷中之景,便是我之命數(shù)。雖坐在一葉扁舟之上,卻不知身在何處。雖看似有不少幫手,卻始終看不清是敵是友。如此,娘子便陪我賭一賭吧。”
趙四在一片漆黑中拉住云傾的手,聞聲道:“本來,娘子之意便是同韓將軍一起去邊關(guān)。我與娘子不合,便是我想留娘子在清江口。如今,形勢(shì)顛倒。我已打算去邊關(guān),不知娘子可愿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