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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了這個念頭，想來在仙門收養(yǎng)一條不礙事的寵物魚也不是多大的問題。她攔過自己的魚簍，又伸出手——

“愚蠢的人類，不許你用臟手碰本座！”

陸雨嫻嚇得一激靈，手猛地縮了回去。

警惕地晃了晃頭，環(huán)顧四周，只有她一個人還在岸邊。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到眼前的這條小魚上，“是你在說話？”

“……”

并沒有聲音再回答她。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耳邊傳來一絲若有似無的嘆息。

她對于魚會說話這事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若真是哪條師祖爺，被她帶回去應(yīng)該也不算虧吧？畢竟一條會擱淺的小魚，一看就是一個手無縛魚之力的小可憐，她帶回去了說不定還能保護他。

她搓搓手，打算重新?lián)炱鹉菞l小魚。

“不許碰本座！”

聲音又來了。

這次有了準備沒再被嚇到，她看清了，聲音發(fā)出的時候，小魚的鰓片隨之動了動。

但他說的話雖然兇巴巴的，語氣不善，可聲音卻有些虛弱無力，尾音拉得有些長。仔細聽是個男聲，只是干啞得太厲害，分辨不出年齡。

陸雨嫻眨巴眨巴眼睛，準備起身算了。連續(xù)被小魚拒絕兩次，看樣子他是真不想讓自己碰他，她可不是那種強魚所難的人。

雖然這條魚長得確實很漂亮，且非常獨特，但脾氣這么不好，強行帶回去了估計也很麻煩，她一個還沒入門的小學(xué)生，不想真惹上什么禍端。

背上魚簍，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就是因為貪玩，今日估計得跑著回去，免得師父責(zé)罰。

可她還沒邁出兩步遠，又聽到身后傳來聲音——

“站住！”

陸雨嫻：“？”

您擱這給我練深蹲呢，起來又蹲回去很累的好嗎？

“呵。”小魚冷笑一聲，戲謔嘲諷，“經(jīng)年問世，人類果真一如既往的貪婪涼薄，見死不救。”

陸雨嫻：“靠？”靠回淺灘。

罵她可以，但掃射全人類不行。

巧了，她就是個經(jīng)不起激的。

小魚見她走了回來，嘴巴動了動，又搖了搖尾巴，尾尖的那抹粉紅似乎更大了，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冷。

“本座給你個機會，送本座回去。”

“……”

陸雨嫻嘆了口氣。這他爹哪里蹦出來的霸道魚干，求人竟是這種語氣？還給她個機會。

她沉默地杵了幾秒，莫名其妙的，還是蹲下了身。但當她即將碰上魚身的時候，又突然反悔了。

他不讓她碰的時候可嫌棄得要命，現(xiàn)在一句話讓她救就得救？那她豈不是很沒面子。

陸雨嫻唇邊突然浮起一抹笑，眼里透出一絲詭異的光。

第2章

小魚沒有眼瞼，但陸雨嫻心里可以感覺到瞬時他的眼睛睜大了，“還愣著傻笑作甚？”

“笑你幼小但口氣不小。”

“幼小？”小魚清冷的聲音逐漸沾了怒意，“還是頭一次有生靈敢用這樣的詞來形容本座。”

陸雨嫻：“那咋啦？”

她不以為意，自認為自己只是在說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小魚尾端的粉紅更甚幾分，氣得甚至有點結(jié)巴：“你……你！本座比你祖宗都要年長，哪怕是你們那個仙尊小兒見了本座也要畢恭畢敬，你這小兒，當真愚蠢無知！”

“呵。”吹牛皮不打草稿。這回輪到了陸雨嫻輕笑一聲。

在這岸邊自稱她祖宗的老魚頭可多了去了，每天她都要放走好幾條，可哪一個不是被她放走后對她感恩戴德的。

這條小東西，都脆弱成這樣了，身上漂亮精致的鱗片都不泛光了，干巴巴的，竟然還在跟她叫板。

周圍除了她，可是一個人影都不見，甚至連一條魚都不見。

剛剛似乎還有兩只小螃蟹在邊上爬來爬去，但有一瞬間又跟見了鬼一樣，岔開了腿舉著大鉗子，跟裝了發(fā)動機一樣“嗖”地跑回海里了。

她伸出指尖，輕輕撓了撓小藍魚的尾鰭，低下頭去距離更為拉近，“你可想好了，能救你的只有我一個，乖乖叫我一聲‘恩人’我便放你回海去。”

說話的清淺溫?zé)岷粑蛟诹怂奈膊浚菞l藍色的尾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得發(fā)紫。只不過他的尾端色彩依然過渡得均勻自然，比天邊暈染的晚霞還要迷人。

“誰讓你救？本座自會自行回殿。”小魚似乎受到了巨大的屈辱，奮力地搖著尾巴，想要自己跳回海里。

奈何海岸已經(jīng)退潮，回海的距離對他來說遙不可及，他的重量實在太輕，又太過虛弱，只是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