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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不會呀……
沈朝顏不敢相信,又更為仔細地摸了一遍。
確實是沒有……
她滿腹狐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摸錯了手,伸手想去抓謝景熙另一只腕子。
“郡主摸夠了嗎?”耳邊響起那人一貫沉冷的聲音,此時夾著幾分戲謔,像在看她的笑話。而她,還真像是個抓著一切機會,都要“一親芳澤”的登徒子……
“……”沈朝顏總算老實了,訕訕地放了謝景熙的手,又假意關切了幾句。
心念電轉間,她突然想到什么,抬頭便與謝景熙的眼神撞個正著。
“對呀!”她語氣興奮,雙眼放光地盯著謝景熙自語道:“我怎么把這個給忘了!”
謝景熙背心一凜,隱約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沈朝顏卻忽然來了勁,熱絡地靠坐在謝景熙身側,雙眼晶亮地對他道:“王仆射的幺女王彤……不是對你格外青睞么?”
謝景熙蹙眉,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沈朝顏對他這副黑臉的模樣習以為常,“嘖”了一聲,暗示道:“我托人從陳府弄到了一些香灰,據說呢,是陳尚書遇害當晚用過的……”
“哦?”謝景熙挑眉,語氣輕快地反問:“郡主這么肯定是陳尚書遇害當晚用的?”
沈朝顏清了清嗓,強調道:“都說了是托人,陳府的眼線,懂不懂?”
謝景熙不說話,犀利而審慎的目光壓下來,沈朝顏難得心虛地轉移了話題。
“反正就是……我現在還有些陳府一案的線索。王彤有個關系特別好的未過門嫂子,叫溫姝,她可是我大周第一懂香制香之人。故而想說千秋節宮宴上,看你有沒有什么法子,能讓王彤說服溫姝……”
“郡主方才不是警告微臣,”謝景熙面無表情,話卻說得一字一頓,“作為昭平郡主名義上的夫婿,說話要懂距離、做事要知檢點,該守的男德……”
“夠了夠了夠了……”沈朝顏無語,趕緊制止謝景熙。
男人目光陰沉,臉色難看,將手抽回來后便靠在廂壁上閉起了雙目。
第40章
車輪轆轆,兩人行的一路無言。及至馬車停靠在永興坊沈府,謝景熙都沒再看過沈朝顏一眼。
她下車的時候,還在試圖說服謝景熙,“那香灰我之前已經找人辨認過了,說是里面加入了一味少見的料,謝寺卿就真的不好奇,不想知道這到底和陳尚書之死有沒有關系么?”
謝景熙冷著臉不讓步,車廂里陷入一片死寂。沈朝顏從小就不是個服軟求人的性子,脾氣被逼得上來了,便懶得再勸,掀開簾幔就下了車。
光線昏暗的街頭,兩盞風燈在沈府檐下打了個旋兒。
謝景熙的馬車在街頭的轉角處停了片刻,直到看見那抹單薄的人影進了沈府大門,才驅車離開。
讓他去討好王彤獲得線索?那他堂堂大理寺卿,跟那些青樓賣笑的小倌兒又有什么區別?
虧這人想得出來!
謝景熙越想越憋悶,偏生目光還落在座位上,那一包她沒有拿走的手脂蔻丹。
一肚子邪火竄上來,謝景熙氣得咬牙,收著力一拳就砸在了身旁的車座上。車身被拍得顛動,前面趕車的車夫一怔,趕緊減緩了速度,試探地問到,“大人?”
謝景熙一把扯下內臂處的粘膠,沉聲回了句,“無妨。”
沈朝顏那點伎倆,昨日謝景熙更衣時就反應了過來。早料到她會有后招,他自然要防患于未然。可如今她已經開始懷疑黑衣人的身份,之后謝景熙只能愈發謹慎才行。
他煩躁地壓了壓眉心,靠壁閉上了眼。
穿過幾條街巷,馬車停在了大理寺。
謝景熙剛從門口進去,就跟準備下職的裴真撞了個正著。
“大人?”裴真見謝景熙還往里走,喚住他問:“再等一刻鐘,各間坊門就要閉了,您不回府么?”
面前的人腳步一頓,轉頭看他,“陳尚書的案子破了么?”
裴真一愣,老實搖頭。
“劉管事的死因查明白了么?”
裴真繼續搖頭。
謝景熙臉色肅然,帶著幾分審問犯人的威壓,又問:“左驍衛貪墨軍餉的事有線索了么?”
“……”裴真被問得啞口,不等謝景熙再問,他便老實搶答,“還有擊鞠場上謀害昭平郡主一事,也還沒有下文……”
謝景熙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吩咐道:“那你還愣著干什么?去把戶部、兵部、太仆寺,還有豐州之前查到的資料都搬去訟棘堂。”
“哦,好……”裴真應了一聲,懨懨地轉身。
“等著。”謝景熙喚住他,將手里那個包裹遞給他道:“拿出去扔了。”
“嗯,好。”裴真點頭接過,一時沒拿穩,將里面的蔻丹和手脂落了些出來。
“大人?”裴真拿著一支蔻丹,表情訝然地問謝景熙,“您買這些女人用的東西做什么?難不成是要送給昭平郡主?那為何又要扔掉呢?怪可惜的……”
“裴侍衛。”
耳畔響起謝景熙的聲音——分明是如往常一般平靜無波,裴真卻聽得無端一顫。
他錯愕地“啊”了一聲,只見謝景熙遠遠地用后腦勺告訴他,“公文太多,搬完想必夜已深,裴侍衛今晚便與我同在大理寺守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