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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看,可真是把她驚得啞然。
里面這個膽大包天的登徒子,不是左相王仆射家那個不學無術的草包又是誰呢?
偏殿內,王翟將手里的酒再往女子嘴里灌了一口,笑到,“等你家姐進了我王府,大家早晚都是一家人。”言訖不顧女子躲閃,伸手就拽著她的胳膊往自己懷里帶。
“王翟!”
偏殿另一側傳來女子的怒喝。
饒是努力壓制著情緒,收尾的顫音也暴露了她此時的憤怒。
宮燈明暗下,溫姝著急忙慌地跑來,一把將那女子護在身后,怒目瞪向面前的王翟。
王翟微微怔愣,而后輕咳幾聲,若無其事地對溫姝笑到,“外面夜涼露重,姝兒出來怎得也不加件衣裳?”
他說著話,脫下身上的外氅,作勢就要給溫姝披上。
溫姝卻像是看到什么臟東西似的,側身躲開了。
當著外人的面被溫姝下了面子,王翟有些下不來臺,笑著替自己找補到,“我方才也是在殿內找不見你,看溫二娘子往外走,以為是去找你的,故而……”
“王翟。”
溫姝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語氣冷硬地警告,“這里不是王仆射府上,不是市井巷弄,更不是你經常光顧夜宿的平康坊南曲。你平日在外面如何胡鬧鬼混我不管,但這里是皇宮內院,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王翟的表情霎時變得奇怪。
他挑眉哂笑兩聲,語氣輕蔑地反問溫姝,“怎么?你溫家兩個破落戶,憑著一紙婚約來我府上蹭吃蹭喝就可以,我堂堂左相嫡公子既要娶你,又看上了你家妹妹,難道不是給你溫家的天大顏面?這里是皇宮內院沒錯,但你又是個什么身份,竟敢教訓我?”
第41章
周遭寂寂,王翟的這句話就顯得格外刺耳。
溫姝變了臉色,怒不可遏地看他。
王翟冷笑著逼近兩步,眼神輕佻將她掃了一遍,哂問道:“當初若不是我王家提攜,你爹能進中書省?怕是早就帶著你們姐妹回鄉種地去了。莫不說他現在死了,就算他沒死,也只配給我王家提鞋作狗。”
“王翟!”溫姝忍無可忍,厲呵出聲。
王翟卻換上一副吊兒郎當的表情,語氣輕巧地道:“溫大娘子怕是忘了。如今并不是我王家攀附你,而是你們孤兒寡母想仰仗王家。你說你一個既沒權勢,又沒錢財的女人,我心情好了,能寵你一聲娘子,可如若我心情不好……”
王翟冷笑,不屑道:“在我眼里,你還不如那些平康坊的妓子花娘。”
一席話說得絲毫不留情面,溫姝當即臉色煞白的愣在當場。
王翟哂笑一聲,轉身還要去拉溫二娘,被她死命掙扎給甩開了。
“啪!!!”
一記驚響在夜色中炸開,王翟一巴掌扇在溫二娘臉上。她當即踉蹌,跌坐在地上。
“賤人!”王翟尤不解氣,走上去拽住地上的溫二娘,罵罵咧咧道:“本公子能看上你,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多少女人想上我的床,你最好給我識相一點!”
見溫二娘依舊不從,王翟抬腳就往她胸口踹去。
溫姝雖有心護住妹妹,但畢竟在力量上,難以與王翟抗衡。可即便如此,她還是拼命擋在溫二娘身前,死死將她護在了懷里。
糾纏間,王翟失了耐性,揚手對著溫姝就是一巴掌!
“啪!”
麟德殿的另一邊,杯盞磕碰桌案發出一聲輕響。
謝景熙眉心微褶,抬眸對上王瑀探究的視線。
他將手里的杯盞往謝景熙面前推了推,笑著對謝景熙到,“這是今年新釀的醽醁,太宗皇帝曾贊它’千日醉不醒,十年味不敗’,謝寺卿不嘗嘗嗎?”
謝景熙淺淡一笑,接過酒盞一飲而盡。
宴會正到高潮,群臣借著酒興,隨李冕在麟德殿外賞月作詩,麟德殿內的這處,倒成了說話的好去處。
王瑀不動聲色地打量謝景熙。
思及上一次他主動告知的趙豎一事,王瑀事后特地派人往三司打聽過,發現這件案子,確實是被謝景熙一手給壓下去了。
官場沉浮數十載,王瑀自然不會這么就輕易相信了一個人的立場,可謝景熙的家世和實力不容小覷、更容不得他貿然得罪。
思忖間,王瑀也平靜地為自己斟上一杯酒,辭微旨遠地道:“謝寺卿今年二十快有五了吧?”
謝景熙清淡一笑,恭謹道:“勞王仆射掛記,下官年底就滿二十五了。”
王瑀可有可無地“嗯”了一聲,繼續問:“那謝國公和令堂對謝寺卿的婚事如何看?”
謝景熙放下手中酒盞,態度溫和,“下官婚事乃圣上御賜,謝家能與皇室宗親聯姻,實乃高攀,家父家母無一日不感恩涕零。”
冠冕堂皇、不著錯處,看似答了王瑀的問題,但實則最為緊要的部分卻被一筆帶過。
王瑀一聽便笑出了聲。
眼前后生雖年歲不長,可說話做事滴水不漏,入朝為官快七載,一直是個讓人捉摸不透的存在。
自知這樣打著啞謎下去,今日定然無功而返,王瑀便不與謝景熙繞彎子,直入主題道:“本官實則很是好奇,當初沈仆射向謝家提出婚約之時,令尊,哦!或許說是謝寺卿你,又是出于什么考慮而點頭的?”
此話一出,謝景熙怔了片刻。
大周雖然民風開放,但婚姻大事,到底還是依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王瑀此番問的不是父母,而是謝景熙。言下之意,便是他早已暗中調查過這樁姻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