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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等就是半個時辰。
溫姝出來的時候,是由謝夫人身邊的嬤嬤親自送的。從嬤嬤臉上的表情和恭敬的態度,就知道兩人必定相談甚歡。
沈朝顏心里有些酸酸的。她不知道為什么,只想現在就進去把謝景熙揍一頓。
“郡主,”又是有金湊過來,小心翼翼問她到,“要不要把那溫娘子叫過來?奴婢替您警告警告她,識趣的話,就離謝寺卿遠點……”
話音未落,有金杯沈朝顏一記眼鋒掃得住了嘴。
“本郡主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做,跑謝府門前來爭風吃醋了?”
沈朝顏氣不打一出來,哼哼著補充,“再說警告她有什么用啊?謝景熙若是自己不想,就是給他九個十個溫姝,他也是不想。倘若謝景熙自己想,沒有溫娘子還有李娘子王娘子張娘子……難道這全天下的小娘子,你都要去警告一遍不成?”
“是是,郡主教訓得是。”有金連連點頭,附和道:“但愿謝寺卿能體諒郡主的一片苦心,不要辜負……”
“你胡說八道什么呢?!”沈朝顏急得瞪眼,“誰對他一片苦心來著?!我、我我我只是深明大義、心胸開闊!”
突如其來的一頓呵斥,有金一時啞口。
此時車廂外卻響起溫姝的聲音,她對沈朝顏一拜,溫聲道:“臣女見過昭平郡主。”
“……”車里的主仆二人都噤了聲。
沈朝顏輕咳兩聲,敷衍著應了一句,“原來是溫娘子呀?好巧,你也是飯后出來遛彎兒的么?”
溫姝沒接這話,而是直接道:“謝夫人今日邀臣女入府,是因著謝寺卿的肺疾,謝夫人擔憂,才請臣女為謝寺卿調配香料方子的。”
“哦……”沈朝顏眼神飄忽,總覺得這么一來,好像顯得她很介意似的。
“不過方才疏忽,有一劑香料臣女倒是忘了。”溫姝道:“不知能不能勞煩郡主,將這一劑需要添補的香料帶給謝寺卿?”
沈朝顏怔忡,連連擺手道:“我、我我只是出來遛彎兒,我我不去謝府的。”
溫姝卻似沒聽到,將手里的一包東西交給了有金,囑咐到,“郡主若是不懂這味香的用法,可查閱《天香錄》卷十三的記錄。”
她垂下頭去,復又道:“上次偏殿一事,多謝郡主相助,也謝郡主體諒,替家妹守住聲名。”
沒等沈朝顏再說什么,溫姝盈盈一拜,轉身告辭了。沈朝顏和有金一頭霧水,不知她這多此一舉的“帶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該不會是……”有金忖道:“在這里放了什么你儂我儂的情話,故意讓郡主你吃醋的吧?”
有金低頭打量起手里的小紙包,自語道:“要不我們先拆開看看?”
“呸!”沈朝顏正顏厲色,“我堂堂昭平郡主是那種會偷看別人信件的人么?笑話!”
她從有金手里搶過紙包,抬頭望向謝府門匾道:“我倒想看看,她這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么藥。”
第54章
顏棲院的書案后,謝景熙放下手里的卷宗,側身挑亮了燈火。
自陳尚書遇害以來,京中又有劉管事和王翟相繼身亡。謝景熙將幾件案子的疑點一一列下,發現除了魏梁和陳之仲一案可以確定是一人所為,劉管事和王翟的死,似乎都透露著不同程度的古怪。
月色從窗外灑進來,謝景熙壓了壓酸脹的眉心,聽見家仆對他道:“大人,水已經備好了。”
謝景熙“嗯”了一聲,起身往凈室行去。
顏棲院是謝景熙的住所,平日里沒有召喚,家仆不得隨意入內。而凈室位于謝景熙的寢屋之后,因著只有他住,兩屋就只用一扇竹煙波月的蘇繡屏風隔開。
水汽氤氳,空氣里彌漫著菖蒲的清香。
謝景熙想問題入神,一路行,一路便將身上的袍衫都解了。待他繞過屏風,將身上的衣袍一褪,就搭在了一旁的衣架上。
“喂!!!”身后忽來一聲厲喝。
謝景熙當即回身,伸手一抓,就將那人的肩膀掐在了手里。
室內響起一陣撞擊的砰訇,浴桶都被掀得移了一寸,水花漾出來,發出淅瀝的輕響。
謝景熙看著眼前那張熟悉的臉,半晌才回過神來。
“怎么是你?”他問得錯愕,手上松了力道,卻不曾放開她。
沈朝顏被他這突然的一下,掐得差點背過氣去。她扒拉著將自己從他手里掙出來,怒不可遏地問他到,“你怎么當著我的面脫衣服呀!”
話一出口,兩人都像是忽然憶起了什么。
沈朝顏的眼神情不自禁地往下移了三寸,落在面前那人襟口大敞的上身——結實精壯、線條分明,這胸、這腰身、這胯腹線、下面……
“咕嘟……”
寂靜的周遭,讓那聲唾沫吞咽顯得格外突兀。兩人同時一怔,而后頗有默契地轉過身去。
謝景熙抄起前襟,用系帶在腰側打了個死結,又扯過件外袍披上,這才轉過身來,怒氣沖沖地瞪向沈朝顏。
“誒誒誒!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啊!”沈朝顏氣不打一出來,“我剛才就站在你面前,你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開始脫衣服,能怪我咯?”
“再說了,”沈朝顏繼續道:“大男人一個,看看又怎么了?有什么好稀罕的,身材比你好的郎君,灃京比比皆是。哼!”
“哦?”
頭頂響起沉而冷的一嘆,單一個字,都問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
沈朝顏心中一凜,果聽謝景熙接著問:“那敢問郡主,口中那名郎君是誰?”
“……”沈朝顏無語,暗忖他這人怎么聽不懂人家的隨口胡謅啊?打破沙鍋問到底可不是個好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