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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福公公笑意盈盈地轉身向他,而后檀口輕啟。
他說:“請問《郡馬守則》第十五頁第七行的第十個字是什么?”
謝景熙:“……”
*
謝景熙如常所愿地被沈朝顏淘汰了。
他吃癟卻又只能強忍不發的樣子,讓沈朝顏心情大好了幾天。
當然,這次淘汰也不是最終結果,為了好好整治謝景熙,沈朝顏設計了一系列的復活賽,準備給他來個“三立三廢”再入主正宮的劇情,這還是從有金常看的話本子里找來的靈感。
就這么又折騰了幾回,時間過了一月。
一日午后,沈朝顏懶懶散散地從榻上爬起來,正說去游廊喂魚,甫一出門就和火急火燎的有金撞了個正著。
她酡紅著張臉,喘著粗氣對沈朝顏道:“方、方才宮里的福公公遞來消息,說年初灃京城中爆·炸的事不知怎么傳到了突厥,最近突厥人似乎又開始不太安分,頻繁往安北幾城派出探子。朝廷懷疑安北混進了突厥人的奸細……”
聽她講了這么多,沈朝顏早已不耐煩,冷著臉喝止她道:“那朝廷派人去清剿不就完了,跟我說有什么用?”
“對!對對!”有金點頭,一臉誠懇,“朝廷就是派了人去清剿,說是要長期駐扎在安北,等到清剿完了奸細才能回來……”
“所以?”沈朝顏耐心盡失,掂著手里的魚食要走,不想搭理有金。
臂上一緊,衣袖被有金給拽住了。沈朝顏回頭瞪她,卻見有金眨巴著眼睛對她道:“皇上派的是謝寺卿,說是情況緊急,讓他接到圣旨就立馬上路,不得耽擱。”
“嘩啦——”
手上魚食簌簌地落了一地,沈朝顏怔忡,轉身就往外跑去。
*
灃京的暮春,太陽總是早早地退去。
火燒的晚霞落在城墻,沈朝顏騎馬沖出城的時候,謝景熙正在馬背上與送行的李冕道別。
沈朝顏逼開隨行的衛隊,韁繩一勒停在了謝景熙跟前,也不管李冕錯愕的眼神,對謝景熙怒目道:“你就這么走了?”
謝景熙面無表情,對沈朝顏公事公辦地拱手,“臣受君令在身,不敢耽誤,當然是即刻啟程。”
“那你……”沈朝顏氣急敗壞,“你、你不來告訴我一聲?跟我道個別?”
謝景熙輕哂,“郡主忙著選郡馬,日閱萬男,微臣如何敢貿然打擾,要是壞了郡主的雅興,臣可擔待不起。”
聽他這么一息醋酸味兒都要漫出來的陰陽怪氣,沈朝顏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怒氣沖沖地對謝景熙道:“你不就是吃醋了嘛?大男人一個敢醋不敢認啊?”
“哦?”謝景熙挑眉回懟,“所以難道不是郡主故意要讓我吃醋的?看見我這樣郡主不開心?”
“……”沈朝顏氣死。
要說開心,那是真的挺開心,但謝景熙若是走了,沒人給她天天醋了,她還怎么開心?!
沈朝顏思緒翻涌,一時不知如何回應,而謝景熙竟也不再多說,拜別李冕,上馬揚鞭就走。
這還了得?!
她還沒原諒這人呢!他要是走了,她找誰的晦氣去?
思及此,沈朝顏一把扯住謝景熙的韁繩,對他道:“查案我也去。”
謝景熙乜她,“此案規大理寺管,微臣前往是公務在身,郡主以什么身份去?”
“你管我!”
謝景熙冷呲一聲,甩開她的手兀自打馬而去。
“誒!——”沈朝顏鞭子一甩,氣急敗壞地追了上去,“謝景熙!!!你腦子這么蠢,沒有我,奸細你怎么查?”
“微臣自有微臣的查法,不勞郡主費心。倒是郡主好好操心你的郡馬,千萬別挑走了眼。”
“查案重要,郡馬等案子查完了再選。”
“不需要。”
“需要!”
“不需要。”
“需要!”
……
“唉……”李冕看著遠處一前一后的兩道人影,悠悠地嘆出口氣,心痛到,“女大到底還是不中留了……”
身后的福公公湊過來,笑著提醒他到,“沒關系,若是皇上不愿意,大可把謝寺卿的聘禮都退回去,然后告訴郡主,您這是跟謝寺卿合著伙兒來騙她的,郡主肯定就留下了。”
“呸!”李冕噴了福公公一臉的唾沫,怒道:“朕是不缺錢還是嫌活得太久了?沒事去招惹阿姐做什么?再說了……”
李冕美滋滋盤算著謝景熙的聘禮,對福公公道:“這一開年就要重修朱雀樓和延興門,不要錢的么?還有鎮北王的衣冠冢和祠堂,不要錢的么?叫朕把聘禮退回去這種話,以后不要再說了。”
福公公:“……”
春日傍晚的晚霞將天幕燒成一片濃烈的艷色。
大道上兩個人影奔馳,并肩行入遠處夕陽,一望無垠的芒草,正是吐綠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