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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商醉同樣被人所救呢?
懸著的角燈燭火明明滅滅,傳來火星子嗶啵作響的聲音。
容梔半張臉嵌在夜色中,襯得一雙眼愈發(fā)清冷,甚至有些森寒。
“你有沒有想過,先皇太孫,或許沒死?”
四下無人,一片空蕩。她的聲音如從間幽幽山谷中傳出,炸響在寂靜回廊內(nèi)。又散射著久久回蕩,不絕于耳。
空氣好像都因為這句話而凝固了起來,一時間竟沉悶得讓人有些窒息。
這……怎么可能!
謝懷澤驚愕地抬眸,難以置信地盯著她,一動不動愣在原地。
一廊之隔,謝沉舟手里提了盞燈籠,唇角雖噙著笑意,那笑卻有如刀劍般冷戾:“你們在做什么?”
夏風(fēng)乍起,吹得她手中書冊翻動開來。一頁薄薄的宣紙,就飄飄蕩蕩地?fù)P向半空。容梔伸出手就想要抓住,卻只來得及碰到紙張的一角。
她連忙彎下腰去撿,不料謝懷澤也蹲下了身。好巧不巧,兩人同時拽起紙張。
原本廊下光線并不明亮,謝懷澤并未看清紙上字跡。
直到謝沉舟提著燈籠走近。
視線突然被他手里燈籠照亮,謝懷澤笑意僵在了嘴角,如同見鬼般瞪大了眼睛。
白紙黑字上,寫著一排排的“容梔”。可那筆鋒流轉(zhuǎn)間,那收筆時不明顯的小鉤,
分明就是……就是從前阿醉的字。
“這,這……”謝懷澤整個人猶如雷擊,心跳幾乎停止,只死死拽著宣紙不放。
容梔涼涼地瞥了他一眼,不明白為何他突然變了臉色:“還請郎君松手,這是我的東西。”
謝懷澤機(jī)械般松開手,失魂落魄道:“抱,抱歉。”
他顫抖著站起身,看向容梔的目光閃躲不已:“逐月郎君也來了?那便送到這里,在下先行一步。”
說罷,謝懷澤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一刻也不停留,幾乎是落荒而逃。
容梔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謝沉舟。難道是因著謝沉舟死里逃生,他心下愧疚,不敢面對?
垂在身側(cè)的手緊了緊,謝沉舟輕笑一聲:“縣主還要看到幾時?不如去送送?”
容梔先是愣了愣,而后睫羽眨動著,半晌忽然掩唇低笑出聲。
“笑什么?”他的嗓音又啞又緊,不解地垂眸望她。
偏偏容梔踮起腳,伸手就毫不客氣地捏住了他的臉。“謝沉舟,好酸呀。你晚膳吃的螃蟹嗎?”
他心里澀得厲害,卻還是不舍得拍開她的手,只得配合著微微躬身:“我還沒吃晚膳。”
他全身上下都硬邦邦的,臉頰卻是軟得出奇,容梔左戳戳右戳戳:“我也沒吃。”
謝沉舟不言,眸色漆黑一片,眼底有墨浪翻滾不息。
她還是喜歡他笑得時候。容梔手指點在他的唇角,往兩邊輕輕一扯。謝沉舟面上霎時浮現(xiàn)起一個滑稽的笑。
似乎被取悅到,容梔眼角全是細(xì)碎的笑意:“真的呀,說好了要同你一起。”
方才裴玄探聽歸來,囁嚅著不敢說話。謝沉舟這才取了衣裳自己出來尋容梔。
心里裝滿了疑惑和郁悶,在路上時他險些忍不住,飛身就想往花廳去。
她怎么能這樣,把自己的感情玩弄于股掌之中,說要就要,不要便不要。
見他冷著一張臉不說話,容梔以為謝沉舟還在生氣,只好斂下神色,認(rèn)真解釋道:
“我們不是你想的那樣,花廳里多少侍女都可以作證,我和他并未逾矩。”
她才松了手想往后退,謝沉舟就一把攬住她的腰肢,不管不顧往自己這邊帶。
“我什么都沒想。”
他才不敢想,容梔同謝懷澤相談甚歡,到底是何種模樣。
光是從她口中說出謝懷澤這個名字,他最后的理智都要維持不住。
他一副兇巴巴的樣子,嗓音卻溫和許多:“不許說‘我們’,你和謝懷澤哪有我們。”
好幼稚。
容梔任由他抱著,心底軟成一片。
她一點點撫平了謝沉舟微蹙著的眉,重又勾起抹清淺的笑,認(rèn)真地看著他,“我們,是我和你。”
他把頭埋了下去,“嗯,是我和阿月。”
整個人被牢牢圈在謝沉舟懷里,她鼻尖涌動著熟悉的朱欒香,這幾日緊繃著的神經(jīng),突然就放松了下來。
她聽到他溫潤的嗓音,鼓動著有力的心跳一起傳入耳膜內(nèi):“去用膳好不好?”
容梔啞然,還以為自己失了約,又見了謝懷澤,要多費些功夫才能哄好他。怎么她什么都還沒做,謝沉舟自己就不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