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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降玄甲軍,他要承受得壓力可不小,硬生生拖著病體扛了過來。幾次比武試練都拔得頭籌,倒顯得這些訓練多年的正規軍不太夠看。
容梔眨了眨眼,面色看不出喜怒。
過了須臾,她才倏然古怪地清了清嗓子,淡淡道:“我想問的不是這個。”
容穆:“≡ ̄﹏ ̄≡”。
敢情是他自作多情,還以為阿月要打聽那小子在軍營有沒有受欺負。
手上動作不停,容梔狀似隨口一問,“今日阿爹差人來主帳送文書了?”
方才她來營帳時四下無人,守兵也不在。偏偏那個時候,主帳內謝沉舟出現了。她倒愿著是自己多想,偶然碰面純屬巧合。
容穆聞言一愣,愕然道:“什么文書?我在分帳內議事,有文書也不該送到這來。”
“?”她眼神驟冷,眸中驚訝一閃而過。卻又再容穆看過來之前,飛快垂眸蓋住了異動。
阿爹不會胡說。所以謝沉舟撒謊了。
他現身主帳,并不是因為公務在身,甚至于他舍棄公務都要想方設法前去阿爹營帳。
為什么?容梔瞇了瞇眼,重又回想起來方才掀開帳簾,第一眼瞧見他時的情狀。
他背對著自己,矮身蹲于地上,手邊放著的是……阿爹帳內上了鎖的書箱。
他在找什么東西?或者換句話說,鎮南侯府有什么值得他以身犯險,冒著被軍法處置的風險都要溜進帳內?
電光火石之間,容梔想起了早些時辰在侯府,沉黑的帷帽底下,那懸鏡閣主對她的試探。
是玉璽。
第52章 山雨欲來(掉馬!!) 是從頭到尾都在……
流云發現, 自家縣主今日尤其的心不在焉。
那平日本就猜不透心緒的臉上,倒也不說有多寒氣逼人,然而卻平淡地詭異, 看得她心底發怵。
“縣主, 您的帷帽。”她指了指容梔脖頸前掛著的帷帽,小聲提醒道。
從方才上了馬車,縣主帷帽脫到一半, 忽然僵了動作。而后這帷帽就靠著根細繩垂在她胸口, 隨著馬車顛簸起起伏伏,滑稽異常,同她整個人格格不入。
容梔置若罔聞,不知在沉思什么, 只低垂著眼眸, 一言不發。
流云自討沒趣,只得眼觀鼻鼻觀心,蜷縮在馬車角落不再出聲。可那帷帽實在礙眼,她躊躇了片刻,又忍不住朝容梔望去:“縣主!帷帽!”
流云抬高了聲音,尖聲尖氣地叫道。容梔終于動了動, 而后面無表情地抬眸, 機械地解開了帷帽的結。
對謝沉舟起疑之事,她暫未告訴阿爹。一是避免打草驚蛇, 二是不愿錯怪他。
容梔隨手取過冰鑒,抱在懷里, 涼意刺骨,激得她頭腦清明不已。
行至主街,小販叫賣哄鬧聲嘈雜起來, 流云掀了一角帷幔,好奇地伸著頭往外探。
流云是幾個侍女里最天真的,萬一是自己把人想得太壞了呢?
容梔淡淡問道:“假設有個人,悄無聲息騙過主人潛入其府邸,其目的是什么?”
“啊?”流云縮回腦袋,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縣主在問我?”
“嗯。”她似是倦極,多一個字都不愿說。
“是與主家熟識的人嗎?”
容梔不言,算是默認。
流云想都不用想就脫口而出:“殺人啊,或者偷東西。”說罷,她又瞥過頭去,透過縫隙,興奮地看外面街景。
這話似塊石頭般從天而降,卻并非“大石落地”,讓容梔安心。而是徑直墜下,把她的一顆心砸入了地底。
你看,不是只有自己那么認為。無論是誰,都能知曉他定然撒了謊。
是從頭都在撒謊騙她,還是只在剛才,謝沉舟為著玉璽,才逼不得已才騙了她?
說不上是什么滋味,她只覺得喉頭有些微澀,有些發酸。她是有傲氣的,自詡冷靜清醒,理性過人,絕不會被誰隨意誆騙了去。
因此在謝沉舟進入侯府后,她才會繼續派人跟蹤他,時刻監督著他的一舉一動。她并未完全信任過他,也理應做好了這一天到來的打算。
可為什么當那呼之欲出的真相擺在眼前時,她卻踟躕不前,猶豫不決,甚至本能地就找各種借口,試圖替他圓上。
流云心已經飛到了車外,容梔心下慨嘆,竟有些羨慕起她的無憂無慮。
容梔從荷包里掏出幾顆碎銀,塞進流云手心:“方才答得不錯,賞給你了。慢慢玩,玩夠了再回來。”
流云驚喜不已,笑彎了眼,急忙道過謝,迫不及待跳下了車。容梔默默瞧著她身影被人潮淹沒,才徹底冷了神色。
侯府門前,容梔與兩架馬車不期而遇。其一是帶著賬單前來校對的姚肅,而另一輛馬車……
她揉了揉太陽穴,不愿面對朝她而來,笑得比花還嬌的某人。只覺得冰鑒中化得水晃蕩作響,如同商九思腦子里的。
只見她歡快地跑近,又壓低嗓音八卦道:“你怎會認識姚肅?”
容梔邊朝姚肅頷首示意,邊答道:“他是隴西商隊首領,與藥鋪有合作。”
商九思瞪大了眼,“你可知他從前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