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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梔來不及多想,心中那個念頭瞬間占據腦海。只能搏一搏了。
她身形一閃,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般疾沖過去,眨眼間便將短刀架在了中年男子的脖子上。
“師傅!”
那兩童子俱是一驚,未曾想到容梔竟會突然如此,瞬間將拂塵一拋,便要上前擒住容梔。
“誰敢動她!”長欽見此也有了動作,拔刀便上前。
中年男子藏在道袍下的手動了動。那兩童子一頓,而后面露疑惑地原地不動了。
“道長,對不住?!比輻d的聲音微微顫抖,眉目里卻是決絕:“我并非有意冒犯,實在是走投無路。還請道長帶我去見青囊圣手,只要能治好殿下,我甘愿受任何處置?!?
那男子絲毫不慌,只嘆息道:“小娘子這是何苦?不是某不幫你,某說過,青囊圣手早不存于世上。”
容梔緊了緊手中刀,顯然尚不死心。長時間的寒氣讓她凍得面色發白,手也冷得出奇。
她強忍著不適,鎮定自若道:“那就找,找他的后人,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男子非但不生氣,竟還被她這番話逗笑:“你就這么……”
話音未落,架在他脖頸上的刀哐當落地。
長時間在極寒的天岳山中艱難跋涉,容梔體能終于透支,精神也一直緊繃到了極限。她渾身驟然一松,重重倒了下去。
長欽見狀,一個箭步沖上前,在容梔倒地的瞬間將她接?。骸靶〗恪?
容梔掙扎著,喃喃道:“長、長欽,一定要找到青囊圣手,把藥帶出去?!倍蠼K于頭一歪,沒了知覺。
……
與此同時,青州軍營內。商羽攜禁軍逼近,茂王占據邕州,距青州補過百里。
兩軍包夾之勢,已然形成。謝沉舟已沒日沒夜般,同幾位副將議事多次。
幾位副將爭執不休,遲遲未能就對敵戰術達成一致。
一人獻計道:“商羽軍隊糧草充足,馬匹豐盈,硬碰硬未必會輸,但若茂王倒戈,便會對殿下形成包圍之勢!”
“末將認為,撤退保全為上。”
另一人拍案而起:“我呸!退你個大爺,要是商羽兵分三路,在撤退之路攔截,你欲教我軍全軍覆沒?”
又有人道:“殿下眼疾突發,貿然上前線,若是讓敵軍瞧出端倪,或再受傷,后果該當如何?若是不上前線,豈不教百姓猜測殿下畏戰?”
“畏戰?老夫打先鋒,殿下只用坐診軍中,便可看老夫將那商羽小兒打得落花流水!”
“……”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直吵吵得秦驚墨太陽穴突突。連日休息不好,他本就煩躁到極點,正欲發作,轉眼卻瞥見主座上,神色難辨的謝沉舟。
秦驚墨忍了又忍,最終只清了清嗓子,道:“且罷。諸位都是為了殿下大業,何必爭執不休。殿下自有決斷。”
謝沉舟微微扯了扯唇,周身卻無平素里的溫潤謙和之氣。他幾乎是決策的語氣,言簡意賅道:“擒賊先擒王?!?
有人疑惑道:“殿下的意思?”
他扶著座椅扶手,緩緩向前坐了坐,而后散漫地叉開腿,手抵著下巴,“商羽最在意的是什么?”
秦驚墨挑眉一笑,毫不客氣道:“殿下的命?!?
“嗯,”謝沉舟頷首,“那就給他?!?
有轉不過彎的老臣嚇得當即跪下,勸阻道:“殿下,不可啊!”
“一出苦肉計罷了,”謝沉舟灰暗的眼此刻透出些狠戾之氣,朝方才,主張撤退的那名將領昂了昂下巴:“薛副將,你去投降?!?
一日后,薛拯主動投降,以綁了謝沉舟為誘餌,商羽果然上鉤。
他被五花大綁,押解進謝沉舟的營帳。見到主座上,悠然自得的謝沉舟,商羽幾乎是瞬間暴怒,叱罵道:“商醉!你個陰險狡詐之徒!鼠輩小人!”
“嘴巴放干凈點!”薛拯上前,一腳就踢在他的腿心骨。商羽吃痛,撲通跪倒在地。
他被按著不起,面目卻猙獰:“商醉,我父皇待你不薄,你卻行篡位謀逆之事,不怕遭天譴么!”
商羽如此有恃無恐,便是篤定謝沉舟不敢殺他。若是這般殺了,便是師出無名,坐實謀逆罪名。
“天譴?”仿佛聽到什么笑話,他凝眉嗤了聲,理直氣壯道:“商世承都不怕,本殿怕甚?!?
他居高臨下,耷拉著眼皮,如同在看一條狗:“弒父殺兄,殘害皇嗣,樁樁件件……你別蠢到告訴本殿,登上皇位,就是對他的天譴?!?
“你……”商羽先是面色一變,很快卻又大笑起來:“那又如何?你一家之言,天下百姓會信?”
謝沉舟也笑了,不過那笑卻如陰鬼羅剎般狠戾:“誰若不信,那便殺。”
商羽瞪直了眼,顯然未想到他謙和溫潤的外表下,手段并不比自己差。
謝沉舟覺得無趣,幽幽起身道:“罷了,關他在這幾日?!彼呦蛏逃?,卻并未再做什么事,只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而后冷笑道:“本殿許久未見兄長,自然要好好招待。”
商羽卻以為他是反話,要對自己用刑,急迫怒道:“商醉!你敢?父皇不會放過你。”
謝沉舟挑眉:“商羽,你可一日不在,但軍營卻不可一日無主帥。你猜猜,待你回去,軍營是你的,還是商縉的。”
商羽如遭雷擊,倏然渾身癱軟起來。大皇子商縉,此刻也在自己軍營中??v然他再不喜商縉,但為裝出表面的兄弟和睦,他還是給了商縉一個軍職。
可他卻不愿在謝沉舟面前露怯,強裝鎮定道:“不可能。他不敢,阿爹看重的繼承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