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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zhì)問仿佛一聲直沖天靈蓋的警鈴，令他倏然清醒。

她本來就不值得他去關(guān)心、同情亦或是在意，如果那個時候，她能展露出哪怕只有現(xiàn)在十分之一的為人著想，他都不會耿耿于懷到現(xiàn)在。

可惜了，沒有如果。

身后走廊的感應(yīng)燈顫顫熄滅，又因邱雨驟然撐住矮柜的動靜亮起。

駱鳴不想放任自己沉浸在如此反復(fù)的情緒中，轉(zhuǎn)身先一步跨出門。

腳步聲卻驚醒了邱雨，她追過去：“你……喝口水吧。”

“不用了。”駱鳴摁亮電梯的下行按鈕，不去看她。

邱雨訕訕的，眼睛停在不斷閃爍的電子屏幕上。

他看了那么久，一定是煩透了，她想。

但就這么放人走嗎？

楊舒晴的崩潰在眼前揮之不去，刺激她，也令她無法輕易忽視眼前這根救命稻草。

“駱——”脫口時，她又想起停車場的詭譎，硬生生跳過了稱呼，“你能不能再考慮下？”

駱鳴似乎抿了下唇，卻沒說話。

邱雨提醒道：“就是，舒晴姐剛剛說的，你——”

不想?yún)s被直接打斷：“你想以什么身份說服我？”

身份？她茫然看過去。

此時駱鳴眉頭緊鎖，面前的樓層數(shù)不斷跳動，紅光令他眼似染血。

“舊相識，還是學(xué)員家的保姆？”他忽地掀唇，“不過，你已經(jīng)對郁太太否認了我們曾經(jīng)認識。可如果是后者——”

他頓了下，再開口時，唯一的情緒在空闊的走廊里撞得支離破碎：“我為什么要答應(yīng)一個陌生人的請求？”

“……舒晴姐是我的雇主，我只是不想讓她多想，會影響工作的。”她回得很無力。

叮咚——電梯開啟，刺眼的白光傾瀉而出。

駱鳴卻沒有動：“哦，我想起來了，你說過，賺錢。”白光打在他臉上，騰起一圈不斷擴大的光暈，面容比語氣更為模糊。

然后，他轉(zhuǎn)過頭：“看來這個雇主很大方，才值得你不顧一切。”最后四個字咬得極重，正逢電梯合門，譏誚沖破光暈的遮掩，顯露無疑。

邱雨不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她本就是為了幫楊舒晴才開的口，聞言忙搖頭：“不是為錢，是——”可話說一半，卻又愣住。

為什么不能為錢？母親給不出舅媽要的彩禮，便只能由自己來賺。但她哪里能容易地掏出十萬？除非向楊舒晴預(yù)支工資。

對了，預(yù)支工資！

解決辦法突然而至，邱雨近乎驚喜地發(fā)現(xiàn)，要是她能勸成駱鳴給郁霏開單人班，向楊舒晴提要求便能順理成章！

駱鳴瞧著她的沉默，也將她突然的欣喜看在眼里。

果然，只是為了錢！他在身側(cè)狠狠握緊拳頭。

頭頂燈光倏然熄滅。

邱雨眼前陷入昏暗，她張嘴想喊人，卻聽一聲碾過地磚的腳步突兀傳來。

她下意識地睜大眼睛，幾乎同時，熾烈去而復(fù)返，再次從頭攏下。

邱雨本能要退，卻被不容拒絕地擋住肩胛骨，手掌寬厚滾熱，頭頂聲音卻冷淡又散漫：“如果你辭去這份工作，或許可以賺的更多。”

她愕然：“你說什么？”

聲量拔高，眼前倏然轉(zhuǎn)亮，正見著駱鳴微勾唇角，眼中卻盛著陰郁的光：“看在過去的交情上，我也不是不能……”他倏然俯身，嗓音帶冷含憤的，狠狠磨過她的耳邊，“買下你。”

第12章 想都別想

話音落時，駱鳴自己先愣了。

他怎么可以……這樣脫口而出？

憤怒如潮水般退去，在心里留下一片狼藉。

走廊里是無盡的沉默。

駱鳴強撐著不去看邱雨反應(yīng)，僵硬地直起腰，卻聽對方輕聲問道：“如果我答應(yīng)了，你能單獨教霏霏嗎？”

他倏然看過去。

邱雨琥珀色的瞳仁里，由淺至深，盡是平靜。

見他視線落下，她甚至還牽起唇角：“可以嗎？”

駱鳴的臉色變得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