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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為什么不生氣?為什么寧愿承受那份羞辱,也要為雇主爭取?
他緊盯著眼前漫漫笑意,只覺得剛才突生內疚的自己,像個傻瓜。
“就憑你?”他咬著牙冷道,“想都別想。”
駱鳴走出明江壹號時已經過了十點,他在路邊掏手機準備叫車,才發現一個多小時前康銳發來一家ktv的地址,又說:大家都在問你來不來。
在剛剛結束的網球錦標賽上,由rim選送的運動員成績斐然,u11組的女子單打更是靠郁霏首次拿下第四名,俱樂部也借此拿下了好幾個合作意向,所以晚上康銳做東請員工聚會。
駱鳴一向不喜歡聚會,康銳也知道,所以只例行公事地提了一次就沒了下文。
他面無表情地沖著聊天框看了一會,點擊輸入欄,很迅速地打下兩個字:馬上。
新消息咻地回來:???
康銳剛玩骰子贏了一輪大的,正嗨到不行,直接被駱鳴的反應弄得什么玩性都沒了。
等駱鳴到場后,他撥開簇擁駱鳴的員工們,把人薅到身邊往下一摁:“你什么情況?”
駱鳴看也不看他,腰旋即重重沉入沙發靠墊。
康銳抓耳撓腮,想了想:“晚飯吃的怎么樣?”
“就那樣。”旋轉彩燈從上打下,他仰著臉,面容斑斑駁駁。
康銳深吸口氣:“你拒絕了他們的要求?”
駱鳴陡然扭頭,眼神銳利。
“這很難猜嗎?”康銳聳聳肩,“郁霏她媽但凡送禮請客,不都是有求于我們?”
駱鳴撇唇嘲他:“聽起來你好像很遺憾沒能過去。”
“人家點名要請你,我才不去自找沒趣。”康銳湊近八卦,“是什么事?”
駱鳴抬起手指,嫌棄地直起他腦袋:“她要我給郁霏上單人課,說想參加十月份在明江舉辦的巡回賽分站。”
康銳愣了下:“那你怎么說?”
“你覺得呢?當然是拒絕了。”駱鳴面無表情。
康銳對此并不意外,但……“她老公沒意見?”
他回憶起比賽結束時見到的楊舒晴,她身后就站著那個中年男人——微胖的身材,極為普通的一張臉,見他看過來帶了點笑點頭致意。
楊舒晴曾說過,她丈夫是某上市地產公司的區域總經理,操盤數十億的項目,而視線乍一接觸,康銳就敏銳地察覺出他的客氣只浮在面上。
“哦,說不強求。”
康銳又不是沒領教過那種又精英又虛偽的勁兒,聞言自然不信:“別不是你把人家給懟了吧?”
駱鳴朝他豎起兩根手指:“我總共就和他說了兩句話——郁總您好。”他折下一根,“郁總再見。”
康銳迷茫了:“郁霏她媽呢?怎么說?”
駱鳴長腿往前一撐,很無所謂的樣子:“郁太太和提到你了,意思是我要不答應她,你開分店的想法就告吹。”
“當她老公面說的?”康銳大驚。那人能允許老婆這么折騰?
“當然不是。她老公吃完就和郁霏走了,她喝了酒不能開車,我送她回的家。”駱鳴勾唇,但笑意不及眼底。
康銳琢磨出了點夫妻倆的不對勁,但畢竟是人家家事,想想便笑道:“她老公都不站她那邊,拿什么威脅我?”頓了下,他忽地又朝駱鳴貼過去,“所以你破例過來,是因為拒絕了她,對我心懷愧疚?”
……怕不是有點大病。
駱鳴冷眼錯開他的貼貼,胳膊肘撐在兩側膝蓋,身體往前,盯著茶幾上幾瓶已經打開的嘉士伯。
康銳循著他的視線看去,一拍腦袋:“瞧我忘了,等著,馬上給你拿瓶水。”他準備按鈴叫人,卻被駱鳴一把摁住,“還有酒嗎?”
“啊?冰桶里有——”
駱鳴不由分說拖過冰桶,從里面拿了瓶沒開封的:“陪我喝一瓶。”
康銳愣住。
在他手里,伴著旋轉彩燈的不斷轉圈,綠瓶子被五顏六色的光雜糅成鬼魅的影子,像心里悄然滋長的陰晦。
等到唱k結束,已經是次日凌晨。
康銳一輛輛地叫車送員工回家,到駱鳴時,他猶豫了下。
駱鳴正被童小江扶著站在路邊,腦袋微微下垂,倒是不吵不鬧安靜得很。
“老駱,醒醒?”康銳過去拍他臉。
駱鳴含混地應了下,沒抬頭。
康銳卻皺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