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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小江看不太懂,問:“鳴哥才喝一瓶,沒事的吧?”
“你還是不了解他。”康銳托起駱鳴額頭,一面道,“他不能喝酒。”
童小江似懂非懂地哦了聲,突然看見身邊男人睜開眼,眸光一片清明。
他松口氣:“應該只是累了——”卻聽耳邊慢吞吞地問:“費德勒的第一個單打冠軍是?”
“2001年,米蘭公開賽。”童小江嘴比腦子先動,說話時聽康銳在小聲臥槽。
他還沒明白老板怎么會是這個反應,駱鳴已經扭過頭:“決賽對手是?”
“布特,朱利安·布特。”倒霉的助理回過味,忙向康銳投以求助的目光,“康哥……”
康銳干巴巴地笑了下,同時舉起手往后退:“你們慢慢聊,我去叫車。”
童小江見老板溜得飛快,不由原地傻眼,且更傻眼的還在后面:“他當時穿什么顏色的上衣?”
這怎么還追問上了?他只得轉向駱鳴,扯出一個僵硬的笑:“鳴哥,我真不記得,饒了我吧。”
兩人頭頂是茂密的樹葉,路燈更在樹葉之上,光穿過無數條窄小的縫隙,打在人臉上時,亮度已近昏暗。
但駱鳴認真到執拗的表情依然一覽無余。
童小江從未見過這樣的他,盯久了,又在心里生出種奇怪的感覺。
仿佛自己此刻并非單純地給醉酒的人解悶,而是正在目睹某個難以企及的過去。
“行吧。”駱鳴突然眨了下眼,似是緩和語氣,下一秒卻又話鋒一轉,“陪我回家看會比賽。”
正慶幸逃過一劫的童小江茫然了:“啊?”
康銳恰好踩著駱鳴后一句話回來,見狀樂得拍童小江肩膀:“好好陪,到時候我給你放天假。”
等車一到,童小江只得委委屈屈地上了副駕駛,好在一路上駱鳴在后排都很安靜,省了他提心吊膽。
駱鳴家在金螺灣,那里是二十年前明江最早的大型住宅區,以緊鄰九曲十八彎的城市河道而得名。
這個時間點,后門的夜宵街正在熱鬧營業,駱鳴叫車停過去,又支使童小江到街口攤子買兩杯冰鎮綠豆湯。
東西買回來,童小江插好吸管先遞給駱鳴一杯,駱鳴掌心剛圈住掛有水珠的外壁,就被冰得嘶了聲。
他晃晃腦袋,再看童小江時甚至牽唇笑了下,只是眉宇間依然帶著鈍鈍的沉默感,難看出是不是真醒了酒。
童小江小心翼翼地把人扶回家中。
駱鳴癱沙發上嘬綠豆湯,他就邊上站著,冷不丁腳邊擦過去個毛茸茸的玩意兒。
童小江放聲尖叫:“啊啊啊!”
那東西咻地一下竄上駱鳴膝頭,扭頭沖他齜牙:“喵!”
原來是只白肚皮的胖貍花,眼睛瞪得和身材一樣圓,豎瞳,顯然把童小江當做了外敵。
童小江太尷尬了,搓了把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干笑:“鳴哥,你家貓啊?”
駱鳴扔掉空杯,手指捋著貍花的后頸,不咸不淡地應道:“嗯。”
胖貍花被擼得很舒服,喉嚨里呼嚕嚕的,也不再理童小江,臥在駱鳴腿上,仰頭喵喵叫。
駱鳴垂眼與它對視,像是為什么入了神,沒說話,手指卻探向貓的下巴,輕輕撓動。
童小江自覺沒趣,又往四周看。
客廳大半是暗的,只有沙發對面的幾盞射燈照亮一片白墻,墻上掛了面大寸電視,而電視下方,竟是臺如今在家中已極少見到的dvd播放器。
他見了,不由發起愣。
耳邊突然傳來聲嘶啞的呼喚:“小江。”駱鳴語調緩慢,像是依然沉浸在余醉中無可自拔,“那邊柜子打開,把有‘2001-2’標簽的光盤拿出來。”
童小江循著他手指的方向才注意到,右邊電視柜里,從上到下馬著整齊的光盤盒子,各自貼著高低不一的標簽。
他走過去,入眼先是一排2016,略略上瞟后便往下找,毫不費勁地發現了2001-2,抽出來翻看,不帶任何包裝的透明盒子,明顯為自己刻錄。
“鳴哥,我給你放機器里?”
“嗯,麻煩了。”
童小江一通操作,轉回去把遙控器給駱鳴。
駱鳴接過,順手拍拍身邊。
“……好吧。”童小江認命,結果剛坐上去,只覺里面彈簧嘣的一下,身體晃了下差點往地板栽去,手趕緊往邊上撐,結果掌心又被粗糲的紋路給生生劃過一道。
救命!這沙發到底是什么年代的老古董啊?他痛得齜牙,欲哭無淚。
此時,駱鳴已經按下播放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