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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矮幾上,目光如炬,卻已出神。
他猶記得他母親病逝的那一日,那嵌入骨子里的哀愁,他母親沒有什么錯,只是嫁了個不該嫁的人,搭上了一條命罷了。
你怕什么呢?這碗東西可沒加別的料,那都是我一分一刻熬出來的。
樓清忽的一笑,在燭火閃爍的夜里,顯得詭異。
而另一邊,樓清剛出去,樓彥便皺眉道:“可是那東西有問題?”
樓彥不可置信,樓清并不是這么莽撞的人。
“沒有。”
“那爹你為何…”
樓丞相冷冷一笑,平時總帶著輕蔑的眼睛好似有了興致,發出令人害怕的光芒:“他是在提醒我,我也不安全。”
這…樓清長膽了,樓彥暗抽口氣,以往那個唯唯諾諾,大氣也不敢喘一下的人也學會恐嚇了。
樓彥忽然覺得好笑,一邊是父親,一邊是同父異母的兄弟,都是至親,可現在他們正在互相殘殺,他無法阻止,只能做個旁觀者。
樓彥對樓清并沒有深仇大恨,他明白的很,上一輩的事已經在兩個女人死去后結束,可樓丞相殺了王婉容,在這舉措下,這仇恨延續了。
以至于到如今這種地步,樓丞相是不會取樓清的性命,并非念及父子之情,而是樓清對他沒有影響,若非這樣,樓清也不可能活到如今,可一旦樓清的舉動過界,危及到了樓丞相,他就會反擊,而這反擊是致命的。
看來這個樓家,終歸是硝煙滾滾,安靜不得的了。
“你為何在這?”
“啪…”
隨著這道陰冷的聲音響起,樓清沒握住從書架里抽出的佛經,它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樓清懷里抱了兩本,他俯身去撿地上的那本,撿起來后,他又鄭重其事的拍了拍,像是要拂掉那根本看不見的灰塵。
“祖母想看父親書房里的佛經了,讓孩兒來取。”
樓丞相因忽然看見他而不滿的情緒因這句話有所收斂:“出去吧。”
樓清揖禮,剛走了兩步又聽見樓丞相說:“你回來后這些日子你祖母的氣色好了許多,就好好陪陪她,就別往外走了。”
這也算是那夜之后的三天里樓清從他嘴里聽到的最和顏悅色最有人情味的一句話了。
“孩兒知道。”樓清慢慢退出書房,走到房外又還將房門帶上了。
樓丞相今日退朝比昨日要遲些,樓清甚會察言觀色,注意到樓丞相眉頭緊蹙,心情不佳,倒不是他又惹著他了,難道是朝堂上又出什么事了?
樓清在門外思忖了會,朝堂上的事他鞭長莫及,也只能等張遠道來了再說了。
樓清想要獲得的消息來源此時正在陳濤府上,皇帝在朝堂上大發雷霆,就連張遠道都受了波及,更別說其他人。
兩人從宮中回來,雖不至于愁云慘淡那樣嚴重,但也心情微妙。
張遠道一身大紅官服,坐在陳濤的房中,飲著他泡的茶,嘆息道:“這些人就不能安生過日子?非要挑事搞得人心惶惶?”
他說的這些人正是讓皇帝大發雷霆的罪魁禍首,散播謠言,且越傳越離譜,先前說先皇還有個私生子,之所以流落在外,是先皇想要保護他,知道皇宮快要禍起蕭墻云云…
二十年前的確發生過宮變,南王篡位□□,是當時年方十二的太子也就是現在的皇帝帶領還是兵部尚書的樓丞相和張將軍鎮壓的,一旦篡位□□,血流成河就避免不了,那場宮變中,死的文臣武官,御醫太監不計其數。
張遠道猜測是南王的舊勢力,可樓丞相說當時南王的勢力都已經清除干凈,按道理不會是他,因此這場爭執又陷入膠著。
張遠道雖是武人之子,可他自幼學的便是之乎者也,不是舞刀弄槍,對這些爭權奪利之事并不感興趣,平生也最是厭惡,若非為了那個人,他做他的將軍之子,逍遙自在一生。
陳濤冷不丁道:“我說句大逆不道的話,這謠言傳的慎重其事,你可想過,這事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