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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蘭圖吼出這句話時,左箏然已經走到距離林聞璟只有一兩米的位置。
倉庫里沒有照明,左箏然靠著窗外漏進來的雪光看見林聞璟半明半暗的臉,他再次問道:“什么游戲?”
林聞璟扯著嘴角,露出一個譏諷的笑。這種表情對左箏然來說太過陌生,他目前還缺乏應對的經驗。
有一瞬間他想林聞璟還是不要回答他的問題了。在零下的溫度里凍了這么久,身體應該早已接近極限,最好現在立刻暈倒。等他完全做好心理準備,再來和他討論什么游戲不游戲的話題。
“曾見山會出現在學校,你會出現在這里,為的不就是這一刻嗎?”林聞璟用蒼白柔軟的嘴唇說出最冷漠無情的話語,“幕布已經落下,你我也沒有再繼續演下去的必要。”
左箏然先說了“不是”,但“不是”后面的話他還沒有想好怎么說。
林聞璟的控訴毫無道理,但他難道要在此刻說出他在林聞璟身上放了“眼睛”嗎?那不是解釋,是證明林聞璟對他的控訴是真實的證據。
左箏然再三斟酌后說:“我來接你回家吃晚飯。”
林聞璟不知道被他這句話里的哪個字眼刺激到,情緒突然變得激烈起來。
即使林聞璟沖他開了兩槍,左箏然仍然覺得自己能壓住身體里蠢蠢欲動的東西。但林聞璟接下來的話讓他很難再維持住岌岌可危的理智和冷靜。
“回家?是覺得我還有什么利用的價值嗎?”
林聞璟笑起來,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笑出來的淚水。指尖的血混著眼淚,在他眼下鋪開,他收斂了表情,冷著聲音說,“我不會回去,放我走。”
不會回去。
左箏然壓著眼皮,直勾勾地盯著林聞璟,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些什么來。但在過去的很多個日夜里,他沒有在林聞璟臉上看到過撒謊的痕跡,此刻也同樣沒有。
“不會放你走。”左箏然說著,再度向前走了兩步,堅硬的碳素鋼抵著他的心臟,讓他感受到了很清晰的疼痛,“要開槍嗎?”
左箏然提高了聲音,“開槍!”
“林聞璟,如果你開槍,我保證你會死在這里。”身后的李蘭圖冷冷開口。
林聞璟冷著臉后退了一步,左箏然又追上去,“死就死了,我會讓蘭圖把我們葬在一起。就朝我這個位置開一槍,你會看到我的心臟‘砰’的一下在你臉前爆炸的畫面,那一定很震撼。還不開槍嗎?你在猶豫什么?”
左箏然步步緊逼,“是怕死還是不舍得?林聞璟,回答我!”
林聞璟的聲線在崩潰之下陡然扭曲,“左箏然!”
“嗯,叫我做什么?”左箏然將林聞璟逼至一個金屬貨架前,他笑著撫上林聞璟的脖頸,“干嘛裝出這么一副冷酷無情的樣子。”
手起刀落,林聞璟身體軟了下去,落在左箏然的懷里。
左箏然用大衣把他裹住打橫抱了起來,踢開落在地面上的槍,轉身朝倉庫外走去。
在路過李蘭圖時,他側過臉,面無表情地說:“收拾干凈。”
左箏然抱著林聞璟踏進別墅的同時,梁隨也進門了,他看了一眼左箏然臉上的表情,沉默地提著醫療箱上了樓。
左箏然仰躺在沙發里,他先是讓芮姨拿來半桶冰塊,然后給李蘭圖打了電話。
“讓他們四個來見我。”
負責在醫院看守曾見山的兩人和負責林聞璟安全的兩人在二十多分鐘后一同來到了望溪別墅,左箏然在負一樓的搏擊房等著他們。
他們垂著頭站在墻邊,聽著左箏然嘎嘣嘎嘣嚼冰塊的聲音,那聲音讓他們牙齒發酸,腳下打飄,恍惚中以為左箏然在嚼他們的血肉。
半桶冰塊見底,桌上的白蘭地也只剩最后一杯,左箏然將酒液倒入口中,長舒了口氣,“各位在來的路上心情如何?”
沒人敢接他的話,左箏然笑了笑放下酒杯,脫掉外套丟在一旁,踏上了搏擊室中間的軟墊,然后沖著最左邊那個alpha勾了勾手指,“來。”
“拿出點真本事,不然今晚你們就打包行李滾回楓城。”
兩個小時后,左箏然臉上掛了彩,小臂在阻擋一個肘擊時受了傷,膝蓋骨也在隱隱作痛,他沖著倒在一旁喘著粗氣的四個alpha說:“滾吧。”
等四人互相攙扶著離開,左箏然將汗濕的頭發攏在腦后,上了四樓。
他坐在椅子里緩了片刻后,從書桌的抽屜里拿出一個透明相框。
里面是林聞璟的病例。
左箏然又從旁邊的保險箱里取出他和林聞璟的結婚證和那張病例一起擺在桌面上。
他舔了舔嘴角的傷口,看向花瓶里插著的晚香玉。
直到此刻,左箏然才覺得自己清醒了過來,可以理智地進行一些思考。